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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城,柳家大院

柳玉壑已經回到家中三日,螭蛇老鬼瞭解了他所說的一切。

唐家即將升遷,所以五彩城的各類事都會大不一樣,為了保證柳家不受影響,螭蛇老鬼做了許多暗手。

首先,配合左將軍傳書的意思,在五彩城周圍多生事端,用各類事牽絆城主府的注意力。

其次,螭蛇老鬼命人將呂瓊送還給鄭十二,由此來探查鄭十二身邊的秘密。

最後,螭蛇老鬼從密室中取出了多年不用的邪蠱,這是妖獸精血煉製的‘子母蠱’,母蠱在他手中,子蠱一直潛伏在暗處。

在螭蛇老鬼的安排下,寂寥的五彩城漸漸被種種陰雲覆蓋。

……

五彩城,城主府,唐家老小都在書房

最近萬事頻發,唐珍也感受到了各家施加給他的壓力。

唐墨林回城後,萬事都一一應驗。

“柳家真的是瘋了,竟然敢這麼大張旗鼓的鬧事,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將柳老鬼解決了完事兒。”唐堯之惡狠狠的說道。

“柳家又不是五彩城的柳家,柳老鬼只是富景商會的一座高山而已,解決掉他,還有其他高山會給我壓力。”唐舜之說道。

“我還是很好奇鄭十二是怎麼知道唐家升遷的事的?”唐夢憐說道。

“這個現在不重要。”唐舜之搖搖頭,然後又說:“柳家和郭家已經聯手造勢,他們私下培育的那些野獵,這個時候全都跳了出來,給人一種泰山將傾的錯覺。”

“你怎麼看?”

“我們雖然已經請求五彩門協助,但還不夠。”

“內門弟子都已經出手相幫了,還能怎樣?”唐夢憐說道。

“關鍵還是那個鄭十二。”唐舜之回答。

“鄭十二?”

“他主動放出唐家升遷的訊息,究竟是為什麼?”唐舜之說道。

“為了臨時解困?當時他不是一人獨面三人嗎?”

“可從墨林述說的來看,鄭十二背後有一位高人,那高人一招便解決了郭守銘,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唐舜之回答。

“按照墨林的話,就算是我碰上了,也要死。”唐珍說道。

書房忽然靜的可怕,他們從未想過事情變得這麼複雜,本想著解決掉鄭十二這個異數,就能一切如初,沒想到現在成了一鍋粥。

“要不,我去見見這個鄭十二?”唐夢憐問道。

“大姐,你還是別去添亂了,萬一鄭十二心情不好,隨手打殺了你,我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唐舜之說道。

“那就讓這傢伙騎在我們的脖子上拉屎?”

“還是要先搞清楚那個高手的身份,光憑墨林的一面之詞,不好判斷。”唐舜之說道。

“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要在巡撫大人來此之前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唐珍說道。

“是!”三子頷首。

“舜之,你去太事府把這件事弄清楚。夢憐,柳家和郭家那面你去跑跑,告訴他們,我們唐家並沒有有意隱瞞的意思,只是天威難測,一切都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我們才謹慎再三。”唐珍說道。

“我呢?”唐堯之說道。

“左將軍一直沒有訊息,你去看看,試著問問我們的訊息是不是他們露出去的。”唐珍回答。

“還是不要,左將軍如果真的漏了我們的訊息,三哥去,只有一死。”唐舜之回答。

“那也要能留得住我。”唐堯之回答。

“這個時候就不要慪氣了,如果老三去了有危險,那還是我親自去看看吧。”唐珍說道。

唐堯之不屑的輕哼,唐珍說:“你留在家裡,隨時應對,記住不要主動生事。”

……

傍晚,鄭十二再到東鄉莊這片地界,心中感嘆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吃驚來形容。

殺戮發生在每個角落,世界彷彿沉睡在噩夢之中。

由五彩城到此的城衛已經封鎖了現場,內門弟子田驍也領著齊斬在莊內走動,希望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師兄!”鄭十二近前,叫道。

“鄭十二?你怎麼到這來了?”田驍好奇的問道。

“陳卒師尊說這裡有野獵的訊息,我過來看看。”

“哪有什麼野獵,都是謠傳,這裡死掉的大都是農戶。”田驍感嘆的說道。

“有發現什麼蹤跡嘛?”

“有點,但不多。”

“在哪?”鄭十二問。

田驍凝眸,隨後領著鄭十二到東鄉莊的義莊,說:“這裡本是唯一被忽略的地方,但卻依舊沒能逃離魔掌。”

田驍指著凌亂的棺木周圍溶解的黑水,鄭十二上前,問:“是蠱蟲?”

“是死掉的蠱蟲。”

“死掉的蠱蟲?”

“這蠱名為鐵血蠱,可以強橫血肉之氣,但需要人的精血餵養。”

“殺人者是鐵血蠱好手?”

“不,被殺者是鐵血蠱好手。”

“被殺?”

田驍說著,在鄭十二面前開啟地窖的入口,說:“這人也是弄蠱好手。”

鄭十二下到地窖中,見其中無數血腥,幾隻大缸中盛著被褪了毛皮的牛犢,牆上的各類奇異符紙有被撕毀的痕跡。

“這個地方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這人我知道,柳家曾經的管事,幾年前失蹤了,沒想到在這。”田驍說道。

鄭十二蹲在大缸前,解屍術取出一團黑水膿物,說:“這就是鐵血蠱,還是活著的。”

“嗯,並非人血滋養,但也足夠血腥。”

“還有這些。”鄭十二將一路上收集到的蠱蟲取出,交給田驍比對。

“都是鐵血蠱?”

“這裡面有一份,是我在海村意外發現的。”

“海村?離這裡可是有一段距離。”

“嗯,海村的村民也都死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是有人借野獵的手,清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柳家?”田驍問。

鄭十二凝眉說:“不確定,但和柳家逃不了干係。”

“你準備怎麼做?”

“我會找機會去柳家一趟。”

“你要主理這件事嗎?”

鄭十二和田驍對視,鄭十二搖頭,說:“還是師兄來。”

“好,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放心,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但在我處理之前,你要答應我這些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田驍說道。

鄭十二沒有猶豫的答應了,自已現在還有很多私事要做,像這種行俠仗義的事情,鄭十二想要伸張正義的心不是很大,畢竟和自已無關。

幾人一同走出莊子,田驍辭別說:“你與齊斬先回宗門,我還需要去核實一些資訊。”

“好,師兄受累,我們先走一步。”鄭十二客客氣氣的拱手離開。

鄭十二離開後,田驍往左家軍營去,想要弄清這件事,必須去問左青文,因為田驍在現場發現了許多皇家內衛的手段。

雖然不確定這都是左青文的手段,但是左青文一定脫不了干係。

……

鄭十二離開東鄉莊後,徑直的往山上去,他有預感這件事還沒有結束,但是鄭十二不願意再糾纏下去。

在回宗門的必經之路上,鄭十二被一行人攔住,他們是沈家的鏢隊,即將進城。

鄭十二跟了一陣,鏢頭沈立是沈疾二叔,也是直爽之人,他早聞鄭十二是今年唯一大會入選的佼佼者,於是快意的和他交心,說起這些年龍蛇雜檔的有趣事。

在言談中,鄭十二瞭解沈疾為何會視野獵為大敵,大約十年前,年幼的沈疾逃出家門,偶遇野獵,那是兇惡之徒,而且仇視雜檔多年。

兇徒準備傷及沈疾生命,是匆匆追出尋找的奶媽護住了沈疾,然而,沈疾雖然活了下來,奶媽卻被活活砍死。

那之後的三年,沈疾都沒敢出門。

“誰都有難以直面的過去啊。”鄭十二感嘆。

“小老弟也不是尋常人,想必經歷更是令人好奇。”

“我……”

鄭十二正說著,忽然尖銳的叫聲自路邊傳來:“啊!!!”

鄭十二條件反射的飛身而去,驀然見到林間有一道兇影正在追殺嬌弱的女孩。

鄭十二踏空墜地,一聲鷹啼後,鄭十二一指往前。

上蒼指!

空爆將兇影震退,鄭十二單手抱著女孩離開。

片刻之際,鄭十二已經返回。

“老弟!怎麼回事?”沈立持刀問道。

“有個棘手的傢伙,你們帶著孩子先進城,我去看看。”鄭十二將孩子放下,說道。

“好,那你小心!”沈立將孩子抱上馬,然後催促鏢隊出發。

鄭十二折返而回,林間兇影的移速很快,像是長了翅膀一般。

鄭十二通靈七踏都追不上兇影的移速,追逐持續半炷香的時間,鄭十二追著兇影來到一片空曠的荒地,荒野上生著淡淡的迷霧。

兇影停頓,它轉身殺來。

鄭十二飛速應對,兩人扭打百十回合,不分勝負。

兇影的招式快如閃電,而且軀幹硬如鋼鐵,即便是上蒼指都無法傷及半分。

“咻~”

側身有暗器襲來,鄭十二護身符抵禦,並且抽身回撤。

兇影趁著這個空隙逃走,鄭十二尋了良久,沒能找到蹤跡。

回程到官道,沈立豎著火把等待,他們已經和城防接觸,剩下的事情就不會有問題了。

“老弟!”沈立上前迎來。

“讓他逃了。”

“你人沒事就行,進城吧?”

“不了,我還要回宗。”

“那騎我的馬,會快些。”

“恭敬不如從命!”鄭十二抱拳感謝。

鄭十二正要上馬,被衝出來的影子抱住。

鄭十二沒有推開,因為他知道這是個女孩。

“哥哥!”女孩驚魂未定,滿面淚痕的叫著。

“嚇到了?”鄭十二揉著女孩的頭,問道。

“嗯。”

“你叫什麼名字?”

“玲兒。”

“你家在什麼地方?”

“就在城邊的藥攤。”

“哦,那是老夫子的藥攤。”沈立說道。

“嗯,老夫子在幫我爹治病,我是偷跑出來的。”玲兒說道。

“二叔,我送她回去。”

“路上小心。”

鄭十二將女孩抱上馬,然後和沈立告別。

玲兒趴在馬背上指路,不過片刻,一座藥棚出現在眼前。

女孩下馬,藥攤前跑來憨胖的少年。

“玲兒,你沒事吧?去哪了?我找都找不到你!”少年直接摟著玲兒,低嗚著說道。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少年叫道。

“有外人看著呢,你注意點。”

“我不,我就要和玲兒在一起!”少年扭著頭,說道。

“哥哥見笑了,這是少夫子,從小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就是腦子不怎麼好…”玲兒羞赧的說道。

“無礙,你到家我就放心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趕,先走了。”

“哥哥路上小心!”

“代我向伯父問好!”鄭十二揮手,隨後策馬離開。

趕回官道後,鄭十二又調轉馬頭,往之前的林間去。

在玲兒逃竄的林間,鄭十二仔細的搜尋,見到一處黑血覆蓋的小坑。

“鐵血蠱…”鄭十二看著熟悉的物,內心深沉的想著。

鄭十二往林子深處去,最後找到了一間草廬。

靠著五彩門,有籬笆圍住的簡單院子。

鄭十二靠近,聽到熟悉的叫聲:“師尊!”

鄭十二見一身素裙,心頭一顫。

素裙女子轉首見到鄭十二,驚奇的叫:“誒,小十二?你怎麼在這?”

“這是哪裡?”

“你到這來,還問我?”

“我是無意中走到這裡的。”

“這裡是師尊的閉關地,很少有人知道的。”齊敏回答。

“陳卒師尊呢?”

“不清楚,我剛剛也在找,估計去藥田採藥了吧?”齊敏說道。

“藥田在哪邊?”

“前面不過十里,就是藥田了,那裡有陣法禁制,除了師尊們,其他人進不去的。”齊敏回答。

鄭十二看了眼藥田的方向,果然見到姍姍慢行的影子。

齊敏先迎了上去,攙扶著老人,往這邊走。

“咳咳咳~”陳卒乾咳一陣,說:“這麼晚了,你還來我這做什麼?”

“我只是擔心。”齊敏說道。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你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敏兒了,做事不要這麼毛躁,哦~小十二也在啊,進屋坐坐吧。”陳卒說道。

鄭十二恭敬不如從命的隨著陳卒進了茅屋,裡面只有草蓆和簡易的藥鍋,周圍全是藥渣子。

這樣的環境的確也需要保密,不然會被旁人詬病私生活。

齊敏開始熟絡的收拾爛攤子,鄭十二簡單的詢問陳卒:“陳卒師尊,知道鐵血蠱嗎?”

“嗯,柳家的一種蠱蟲,以前見過。”陳卒喝了一口藥湯,說道。

“東鄉莊慘案,鐵血蠱是關鍵。”

“那應該是柳家所為。”

“只有柳家懂的鐵血蠱嗎?”

“我只知道柳家懂。”陳卒說道。

“陳卒師尊剛剛去哪了?”鄭十二問。

“遇到一些麻煩事,被絆住了,所以回來的慢了些。”

“麻煩事?”

“罕見的葵陰藤,採摘的時候花了點時間。”陳卒說道。

鄭十二看著新鮮的根鬚,於是說:“關於妖,陳卒師尊能不能給弟子介紹一下?”

“妖?”

“嗯。”

“為師也不是很清楚,我雖然和妖打過交道,但並不瞭解它們,你也應該看得出來。”陳卒說道。

“師尊,小十二就是好奇,整天疑神疑鬼的。”齊敏說道。

“師姐說的是。”

“宗主可能知道的多些。”陳卒說道。

“宗主?”鄭十二驚奇。

陳卒略顯疲憊的說:“你的事情我聽過了不少,但我想你應該主動去找一下宗主,有什麼時候坐下來聊過後,說不定會有不同的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