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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十二將這一切安頓好後,方才睜開雙眸,正式從閉關的狀態解脫。
鄭十二雙眸方開,便見到身邊盤膝坐著的齊敏,她單手摸著下巴,很是驚異的問:“喂,你現在鑄鼎成功了?”
“呃,嗯嗯。”鄭十二應答。
“好變態啊,哥,你多大鑄鼎成功的?”齊敏轉首問齊斬,道。
齊斬心算片刻,回答:“十六歲。”
“我記得你才十二歲吧?你是真的變態啊,估計整個門內,已經沒人能比你更有潛力了。”
“順水推舟而已。”鄭十二回答。
齊敏將信將疑的頷首,隨後感嘆的說:“你也是個奇人呢,這樣的局面都能找到一線生機,你是怎麼做到的?”
“到處逃唄,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師姐就不要問了。”鄭十二尷尬的撓頭。
“好在宗門已經取消了對你的追殺,還承認了你內門弟子的身份,以後,你就沒法再和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待在一起了。”齊敏回答。
“承認我的內門弟子身份?”鄭十二好奇的凝眉。
“嗯,是太事府轉交長老席的認命,現在的你只需要完成三件執法堂外派的任務,就能正式成為內門弟子了。”齊敏說道。
“還有這樣的流程?”
“是這樣吧,哥?”
“鄭十二特殊,和我們不同,或許不需要完成特定的任務就能晉升。”齊斬回答。
“這又是什麼章程?我還能享受特殊?”
“是。”
“那我滿足了什麼條件?”
“不是很清楚,不過田師兄說你夠資格。”
“田驍師兄貌似很看好小十二誒,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啊?”齊敏問。
“之前藍銜長老殺張長老的時候,我們碰過一面,也就那一面。”鄭十二回憶。
“是先生對你誇不絕口。”
“哦哦,這個不難看出來。”
“先生,是那位太事府的座師?”齊敏問。
“是,他叫田姚之,是玄靈國前國師,也是唯一的國師。”
“這麼厲害?小十二可以啊,這樣的靠山在,以後在宗內可以橫著走了。”齊敏拍著鄭十二的肩膀,驚喜的說道。
“恐怕不行。”齊斬潑了盆冷水。
“哥,這就是你太謹慎了,太事府可是和長老席平齊的,而且田先生是唯一的座師,這樣的地位,宗內數一數二了吧?”齊敏反駁道。
“鄭十二貌似和宗主有衝突。”齊斬回答。
“安?”齊敏笑容凝固,她目光不解的打量身前名不見經傳的師弟,心想這傢伙剛入門沒多久,是怎麼混到人盡皆知的?
齊斬平淡的說:“先生說,他的事情,是一場無硝煙的戰爭,不管是誰贏,都是宗門的損失。”
“等等!”齊敏連忙打斷,問:“怎麼個意思?小十二要和宗主對壘?還有可能贏的那種?”
齊敏滿不相信的瞪著親哥,齊斬也不相信的說:“我也不信這個說法。”
“哦,那就是說說的唄。”齊敏心說還好,自已的世界觀沒有被重新整理。
“先生相信。”
“國師?”齊敏問。
“是,他很篤定鄭十二可以贏。”
“我死了,我死了!啊啊啊!!”齊敏聽完後,直接躺平看天的叫道。
鄭十二聽著兄妹之間的言語,最終無奈的說:“師姐還是別對我抱有什麼幻想了,我這個人只是看起來靠譜,其實關鍵時候總是掉鏈子。”
“哦,是嘛,的確是這樣的呢。”齊敏呵呵回答。
“我是做了什麼惹師姐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還記得之前我們說好的生意嗎?你若是出事,我可要付三倍的違約金,你是想我賣給翠江樓還債嗎?”齊敏問。
“呃…這倒是我的疏忽,抱歉哈。”鄭十二恍然想起,之前師姐和別人籤的文書是一年的供貨,300株每過一月交易一次的話,還有半年的貨缺。
“你欠錢了?”齊斬插嘴問。
“沒有,就是學著做生意,給這小子做保,差點被坑了。”
“坑了多少?”
“沒坑,這不是人回來了嗎?”
“你們做的什麼生意,還要牽扯到翠江樓?”
“我就是個比方,哥,再說了那個地方,我寧死不去!”齊敏堅定的說道。
“放心,你應該不夠資格進去。”齊斬平靜的說道。
“誒,不是,你是我親哥嗎?”齊敏嬌羞臉紅的叫道。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身材平庸,相貌只能算清秀,加上不會搔首弄姿,你怎麼可能進得了翠江樓。”
“你!不是,你剛剛不是關心我嗎?”齊敏質疑齊斬之前的反應。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一藥堂弟子,該怎麼才能將生意做到翠江樓去。”
齊敏氣的牙癢癢,然後說:“說不定我們找到一種藥方,正好適合翠江樓的呢?”
“那倒是可以。”
“這下信我了吧?”齊敏鬆了口氣,心想自已在兄長面前的行市終於見漲。
“這個觸犯門規了吧?按照門規,你要去鑄劍臺洗劍三年。”齊斬回答。
齊敏俏臉鐵青,銀牙將要咬碎時,鄭十二扯開話題說:“陳卒長老回來了嗎?”
“回來了!”
“陳卒長老昨日休書說他下山了,你不記得了嗎?”齊斬回答。
“我又沒說他沒走!”齊敏掐腰。
“哦,那你說的話應該全面一點,不然容易被誤會。”
齊敏氣結的瞪著儒生哥哥,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和哥哥糾結這種不靠譜的問題?
齊敏只曉得,自已現在很上頭。
“這是烏首須。”鄭十二將之前承諾的藥草取出,說道。
“師尊還不在。”
“還是放在師姐這吧,萬一我有什麼意外。”
“這個…這個不行!你要之後親自交給我才行,我們之前是這樣說好的。”齊敏拒絕的將烏首須往後推了推說道。
“還有這是剩下的300株藥草,師姐看一下數量。”鄭十二又從黃紙中拿出一枚儲物袋,說道。
“這這這…你是不是真的有生命危險?”齊敏手足無措的問道。
“沒有,我只是害怕之後會忘記而已。”
齊敏鬆了口氣,齊斬說:“宗主應該不會在八月半之前動他,你放心好了。”
“八月半?”齊敏驚奇。
鄭十二聳肩,將八月半有關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儘量不用誇張的描述,但光從事情本身上,齊敏已經驚掉了下巴。
郭家喜事、柳家唱會、宗主親臨……
這不管是哪件,單拿出來都是王炸,這三樣湊在一起,那又會是什麼樣的能量啊?
“沙沙沙~”
竹海傳來輕微響動,齊斬微動,來者是熟人。
“師弟,我們去處理一樁外事。”田驍出現說道。
“好。”齊斬頷首離開,留下一句話給齊敏說:“鄭十二不錯,之後你的機會更小,倒不如現在豁出去試試。”
“滾滾滾!你這個糟心的哥哥!”齊敏將齊斬推走,剩下她和鄭十二獨處。
本來問心無愧,現在被哥哥這麼一攪,齊敏竟然有一絲不可捉摸的靦腆。
鄭十二主動開口說:“師姐,其實沒有必要對我這麼照顧的。”
“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
“嗯,但光是這些已經對我很是照顧了。”鄭十二回答。
“其實我哥說的也對,我這個時候如果不主動一點,以後可能真的沒有機會了。”齊敏垂首說道。
鄭十二略顯詫異的看向齊敏,只見她的緋顏一直紅到耳根,即便只是這樣輕飄飄的表白,齊敏也覺著無地自容。
齊敏從未想過自已會主動示愛任何人,以前就算想起道侶之事,齊敏也覺著自已一定會是那個被指婚出去的普通例子,為了聯絡宗門和某個家族關係而犧牲,這是最尋常不過的事。
“師姐是覺著我是個可以依靠的人吧?”鄭十二並未慌亂,反倒是表現的很沉穩。
“在內心裡我是佩服你的,你能攪動風雲,就像傳說中的那樣。”齊敏微笑著回答。
“這只不過是表象,師姐只是太久沒有和師兄師弟們交流而已,簡單來說就是寂寞了。”
“寂寞?”
“對,是一種心病,得了這種病的人會覺得自已的生活很無趣,很想找點樂子證明自已存在。”鄭十二一板一眼的回答。
“沒想到你還懂這些,看來我是真的寂寞了,竟然和你說的這些情況如此吻合。”齊敏感嘆的微笑。
“其實我是久病成良醫,我本身就很寂寞呀,總想著身邊能有一個可以永遠陪自已的知心仙子。”鄭十二眉頭輕挑,然後說道。
“嗯?這個想法有些下作。”
“我是絕對的御姐控,師姐雖然也是姐,但著實不是我的菜。”鄭十二言語間忽然想到之前峭壁中的美好,一時回味,表情著實猥瑣。
齊敏嫌棄的咧嘴,說:“師弟,你這個表情好像是菜園裡望著肥肉的大黃。”
“相信我,每一個男人在見到自已喜愛女人時,都會表現出狗的形象。”鄭十二回答。
“你就扯吧,你又不是玉樹臨風的公子,更不是舞文弄墨的騷客,在這裝什麼翩翩君子呢。”
“嘿嘿…師姐明白就好,公子、騷客、君子,這些上檔次的美譽,和我一點干係都沒有,和我相處久了,更多會給我流氓、地痞、無賴的評價。”鄭十二不自覺地翹起二郎腿,形象很是風流的說道。
齊敏看著奇怪鄭十二的模樣,忽然忍不住的噗嗤一笑,說:“忽然感覺現在的你好俗啊。”
“人活著嘛,俗一點會好過一些。”鄭十二平淡的回答。
“那你喜歡的那種御姐,有具體的人嗎?”
“有啊,但是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她就像夢一樣,一直被我牢記在記憶深處,但當我每次要忘記的時候,便會突然出現一些事情,將我再度將她記起。”鄭十二感嘆的回答。
“嗯,真羨慕你這種有目標的人。”
“我還羨慕師姐呢。”
“我有什麼好的?”
“心直口快,真心善良。”
“我也只剩下善良了。”
齊敏苦澀一笑,鄭十二偷偷瞥了一眼齊敏,然後回答:“我喜歡善良的人。”
“所以說你這是在暗示你喜歡師姐咯?”齊敏表情露出一絲狡黠,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
“當然,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不喜歡師姐呀,再說了,如果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和你在這竹下談心?”
鄭十二理直氣壯的回答,根本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意思。
齊敏見鄭十二坦坦蕩蕩,忽然覺得自慚形穢,說:“師弟,你是真的好呀。”
“我也只能做個好人了。”
清風吹過竹海,新生翠竹的香氣沁入兩人心田。
從這一刻開始,鄭十二和齊敏方才明白彼此的意思,也都知曉了以後關係的遠近。
良久,兩人像是入定一般的陷入沉默。
微微涼意吹過,鄭十二問:“師姐,門內有沒有那種煉丹大師?”
鄭十二沒有得到答覆,側首看去,見到不知何時已經恬靜入夢的齊敏。
靜若處子,貌如浮萍。
這兩者恰好集合在一處,鄭十二不由得看呆了,誰說師姐不美?
師姐只是不會打扮而已!
鄭十二沒有驚擾齊敏的安眠,而是選擇靜靜的陪伴。
竹海的風越來越大,意境也越來越濃。
過了兩個時辰,鄭十二方才發現,自已身邊這位平平無奇的藥堂師姐,悟道了。
鄭十二目睹了悟道的全過程,這是化腐朽為神奇的時刻,同樣的素色衣裙,卻勾勒著不一樣的美。
齊敏面板變得光滑稚嫩,髮色自青絲變為銀髮,眉梢帶粉,面容精緻。
豐腴的胸部,妖異的小蠻腰,再加上半遮半露的修長玉腿。
“我…”鄭十二強忍著直噴鼻血的衝動,心說:這不就是御姐典型嗎?
這個世界是開了掛了?
竟然能讓人做出這樣的改變?
難道說天意都讓自已收了師姐做媳婦兒?
“咕嚕…”鄭十二心中不停的胡思亂想,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那勾人心魄的腳踝上。
這如同白藕般的美物,簡直就是自已最希冀的美好。
鄭十二正想著趁著師姐熟睡揩把油,卻忽然聽到齊敏嚶嚀的嬌呼:“嗚…”
齊敏簡單的翻身,鄭十二慌忙坐好,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鄭十二心中狂念心法,但是無法定心。
“好冷…”齊敏伸手拽著鄭十二的衣角,說道。
鄭十二伸手去摸齊敏的手背,發現她冷的出奇,這個時候,鄭十二方才驚覺自已太大意了。
意境感悟沉浸的太深,會讓感悟者迷失自我。
鄭十二取出衣物給齊敏蓋上,但是沒有用,這些衣物並沒有取暖的效果,它們只能做到保溫。
這樣的意境下,鄭十二也不可能直接生爐子烤火,這樣很可能會壞了感悟的意境。
鄭十二抉擇之後,果斷的選擇將齊敏摟入懷中,齊敏像一塊冰雕,帶給鄭十二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一個時辰,鄭十二感覺自已的血都快被凍成冰塊兒了,齊敏還未醒來。
“主人,你這樣是不行的,她是周天寒體,你這樣不僅救不了她,還會害了自已。”小雅說道。
“你丫的,怎麼這個時候才出來說這話?非要等我被凍成孫子,你才出來嗎?”
“我以為以你的色膽,不需要等我來說的。”
“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你用男歡女愛…”
“別說了,有沒有其他辦法?”
“怎麼了嘛?這種事情又不丟人,你喜歡她,她也不討厭你,兩全其美啊。”
“我這個時候做那事兒,和採花大盜有什麼區別?”
“你這種時候不畜牲一下,那不就是畜牲都不如嗎?”
“別貧了,說點別的,老子都快凍死了!”
“好嘛好嘛,既然這樣,你只能用自已的功法將斑斕火的溫度傳至她的體內。”小雅回答。
“從哪?”
“膻中穴或者氣海穴。”
鄭十二明白的點點頭後,開始運轉草木皆兵,由掌心將斑斕火一點點地度入齊敏體內。
“嘶…好疼…”齊敏皺眉咬唇,額頭細汗密佈。
鄭十二無奈撤手,齊敏繼續承受著寒冷,冰雕苦寒,鄭十二不敢想象。
抉擇之際,鄭十二最終親吻了齊敏的唇。
一團炎氣與冰寒相交,齊敏情不自禁的抱緊鄭十二,兩人糾纏緊抱,彼此的身軀逐漸熾熱。
這一通折騰過了兩個時辰,最後誰也不知道誰先昏了過去,只明白醒來後,彼此的四肢像樹懶一樣交織在一起。
“師姐,恭喜你悟道了。”
“嗯…嘻嘻,我好開心。”齊敏媚眼綻開的點頭。
鄭十二看著齊敏,一時間竟分不清楚,齊敏是在為什麼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