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十二最終還是和劍痴離開了忘鳳樓,這一路上,劍痴要比鄭十二更加沉默。
按照劍痴本來的計劃,應該帶鄭十二往鑄劍臺去,挑選一柄本命劍胎的,但今天所遭遇的事情,震碎了劍痴的三觀。
藍銜,這位比自已早二十年入門的師姐,雖然已經修煉三百多年,但秉性高雅,清高自持,別說賞心愛者一個吻了,她連酸言酸語都未曾表露過,最多就是個眼神。
“前輩,藍銜仙姑貌似對你不錯。”
“她是我吻,給了我個師姐。”
“嗯?”
“哦!我和劍胎說好了,你去感悟龍拐長老。”
鄭十二無語的看著劍痴,這看似閱歷無窮的老鳥,怎麼像剛涉愛情的菜鳥一樣?
“親,您在胡言亂語什麼啊?人家聽不懂誒~”鄭十二心想道。
“真是見了鬼了。”
“以我的經驗,您老還是趁早躲躲吧。”
“嗯?”
鄭十二並未多言,自已雖然修行經驗沒有劍痴豐富,但是情感經驗絕對是手拿把掐。
藍銜屬於寂寞太久的悶騷型,這類人情感一旦噴發出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扛得住的。
想到這裡,鄭十二不由得心疼劍痴來,一個火力全開的仙姑師姐,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消。
鄭十二與劍痴中途分道揚鑣,自已往鑄劍臺去。
鑄劍臺是五彩門的神聖之地,五彩門脫胎於七彩宗,七彩宗雖然已經成了歷史,但它的根都還留著。
鑄劍臺就是其一,鑄劍臺,顧名思義,就是為門內修行者鍛造一柄神兵利劍。
鑄劍臺本有七座,每一座都有獨特的鍛造能力,這座鑄劍臺名為‘聖紋’,具備刻印的能力。
由此,這座鑄劍臺出品的劍鋒,又被稱為‘聖刻劍’。
聖刻劍的品級劃分取自於劍胎能夠承載的刻印數量,十道刻印是上品,百道刻印就是優品,千道刻印為極品,萬道是絕品,十萬道是仙品。
自從大陸漂移開始,整個五彩門只誕生過一柄仙品利劍,劍名‘逍遙’,是劍痴的佩劍。
鄭十二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鑄劍臺,心中滿是感嘆,心說這哪是什麼鑄劍臺,分明是一座活火山。
鄭十二現在也是個修士,能感受到這座鑄劍臺內蘊藏的灼熱高能,即便是隔著層層陣法,它依舊像活的一樣。
鄭十二走近一些,來到唯一的等待區,經年累月的傳承,使得這裡也成了五彩門重地之一。
外門器堂所在,張家的根本就在此。
等待區邊緣有幾處屋舍,其餘都擺滿了蒲團。
這些蒲團上鮮有人在,因為他們都是未能求劍成功的等待者。
最靠近登山位置的有幾位老人,他們身形如鶴,隱隱有銳利之氣。
鄭十二看了一陣,同期的張秋水走來說:“你就是鄭十二吧,這邊。”
“你是大會的參賽者?”
“嗯,不過我已經沒有資格繼續參加大會了,恭喜你啊,你是這一屆唯一一個透過試煉大會的奇才。”
“我只是湊巧趕上點燈契機。”
張秋水羨慕的說:“能點燈已經說明了你的不凡。”
鄭十二無言,張秋水並無更多疑問的將鄭十二帶到屋舍前,說:“這是請劍牌,每位來這裡的求劍者,都會留下一行字。”
鄭十二矚目,見到請劍牌最高的那塊寫著:縱橫捭闔,心無所負(逍遙)
“逍遙劍痴是唯一的劍仙,他是無數修劍者的指路明燈。”張秋水憧憬的回答。
“這個貌似也不錯。”鄭十二看著下側有一枚不起眼的請劍牌。
‘霜寒三萬裡,劍縱濁酒陳’
“這是執劍長老的請劍牌,他可是喜酒的妙人。”
“我想起一個故人。”
“故人?”
“一劍霜寒十萬裡的故人。”
“看來你的閱歷很不俗。”
鄭十二不答,自已總不能裝X的說,我和李白是詩酒兄弟,他的劍我給擦地油。
“我也要寫,是嗎?”
“嗯,這是規矩。”
“我也不知道寫啥,隨便寫寫吧。”
鄭十二拿起毛筆,琢磨很久,寫下兩個字‘狂徒’。
“嗯?沒有了?”
“先寫這個吧,剩下的我不知道寫啥。”
“你可真算特例了,隨我來吧,我給你尋一隻蒲團。”
張秋水帶著鄭十二繞著平臺走了一圈,完成初次來到的禮節後,將蒲團放在靠近登山路的位置。
“剩下就看你自已的了。”張秋水說完後,拱手離開。
這一路上,張秋水沒有表現出任何頹廢感,鄭十二佩服這樣的心境,想著過去,自已科目二掛了一次,都難受了好久。
鄭十二想象之中,便安坐入定。
自已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鞏固這段時間的成果,心神在冥想中逐漸下沉。
血燈的內景呈現在鄭十二眼前,這是修煉基礎,長命燈。
血霧薄如蟬紗的罩著燈盞,隱隱之間,鄭十二感受到了血燈和自已的聯絡。
它和命貸系統緊密相連,系統上的12,就是血燈的壽命,單位很可能是持續燃燈的時長。
按照《草木皆兵》的指點,鄭十二找到了修行的關鍵。
血燈與自已緊密關聯,由此血燈的境界,也和修身相關。
想讓長命燈保持長明的狀態,必須要滿足燈油、燈骨、燈芯強大的條件。
燈油是血脈,燈骨是根骨、燈芯是臟腑。
鄭十二明曉自已的血脈根骨和所謂的血靈胎有所聯絡,所以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臟腑。
草木皆兵中提到,臟腑修行,在於行氣養性,簡單來說就是需要做到引起入體,在臟腑中營造屬於自已的種子。
鄭十二唸到此,枯坐冥想。
三日內,鄭十二辟穀無為,體內血氣出現隱匿跡象。
鄭十二身形漸漸消瘦,外門長老張午齊見狀,感嘆:“他迷失了。”
“他好歹是劍痴特指的人,要不要幫幫?”張秋水問。
“赤霞仙子也不是好惹的,不要管,我們就當沒看見。”
“可是叔父,這裡是我們張家的地盤啊。”
“說了別管,這裡面的水太深,我們行錯一步,都會有殺身滅門之禍。”
“都是同門,怎麼會到這一步?”
“你還沒有入道,有些事情看不透是正常的,不過你要明白叔父不會騙你!”
張秋水不解,張午齊又說:“你這幾日領個任務離開鑄劍臺,記住,你沒有見過鄭十二。”
“是!”張秋水只能遵命。
張秋水離開,鄭十二也的確陷入了修煉難題。
修煉一路,很容易迷失,特別還是鄭十二這種新人。
鄭十二越是想要引起入體,就越是不美,天地靈氣講究一個自然。
人體血氣和天地靈氣相斥,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第四日,萬物寂靜,鄭十二也快到極限。
沙沙……
張午齊靠近鄭十二,目光銳利的老頭袖中藏著喪魂針,他要給予鄭十二致命一擊。
“一切為了赤霞,殺了你,我就可以拎著你的頭去向赤霞領賞了。小子,要怪你就怪劍痴看重你吧!”老頭輕聲的嘀咕著。
‘咻咻咻!’
喪魂針飛梭,黑針殺人無形,分別刺中印堂、膻中、氣海,三針齊中,神仙難救。
“呼呼呼……”
黑霧侵入內景,血燈染黑,氣數開始凌亂,燈骨出現碎裂跡象,燈火也開始搖曳。
“怎麼回事?”鄭十二驀然驚醒的想著。
“難道是我行錯了氣?”鄭十二想不出問題所在。
‘命貸系統提醒!您的餘額已不足10,請充值!’
“餘額不足?我他…m!”鄭十二一下子回憶起了當初每月交話費的恐怖。
【命貸系統】
餘額:3(赤紅)
鄭十二飛速做了觀察和分析,然後發現自已的三處關鍵竅穴受制。
鄭十二血燈彌補缺失,但是無濟於事,雙眸漸漸全黑,滅魂針的效果已經上行入腦。
“最後的機會!”鄭十二大口喘著粗氣,開啟瞭解屍術。
蓬~
血霧自體內炸開,鄭十二的主要軀幹的骨血分離,若不是血霧籠罩,旁人一定會被殘忍的一幕怔住。
鄭十二雙手剖開三處要點,瀝血的手骨相繼拔出三根黑針。
“呼~”
根源被清除,命貸系統的餘額定格在漆黑的1.3,險些欠費。
“滴!恭喜您,您已成功完成解屍系統隱藏任務【自解】,獲得獎勵【行屍訣】!”
一道道字訣印入腦海,鄭十二信手拿捏的感悟其理。
‘行屍有道,其數在人’
“開!”鄭十二雙手飛速締結印訣,血霧漸漸散去。
鄭十二恢復常態,發現已經是第五日正午。
周圍擠滿了人,龍拐老人就在其中。
“鄭十二,你行錯了道,與老夫走一趟!”龍拐老人道。
“我在此冥想,為什麼會有人暗算我?”鄭十二手中丟出三枚黑針,說道。
龍拐老人掌心爆發吸力,黑針入手,渾濁的老目閃過一絲精明。
“怎麼可能,這是我張家的地盤,誰敢在這裡造次,你小子不要信口雌黃!”張午齊當即呵斥道。
“就是,張家一直是外門表率,器堂這麼多年行事也從未有過半點差池,你一個剛入門的小子,怎麼敢這麼詆譭張家的聲譽!”有人附和。
“怕不是因為試煉大會的僥倖,給了你不應有的自信了!”
“這樣品行的人,竟然也有資格修仙,呵呵,真是沒臉沒皮!”
“血霧詭譎,他怕不是新一代邪修,倒不如趁早擊殺!”
聲勢愈演愈烈,這畢竟是張家的地盤,在這裡的人,多少會為張家言語。
鄭十二咬牙,龍拐老人則說:“此事老夫會追查到底。”
“長老,這小子分明是在汙衊器堂,晚輩主張就地正法!”張午齊叫道。
“蓬!”
話音剛落,一座虛幻的赤光龍鼎怦然出現。
這是龍拐老人的龍鼎,上有九紋,分別是九龍之相。
“前輩…”張午齊五體砸地,聲音發顫的喚道。
“什麼時候宗門的規矩,你說了算?”龍拐老人不怒自威的問道。
“前輩饒命,我只是仗義執言!”
“好!老夫今日就破例在此執法!”龍拐老人猛跺龍頭拐,面露兇光的吼道。
‘噔噔噔…’
鐘體在鑄劍臺上沉鳴,不一會兒,三道來自執法堂的影子飛速落地。
“長老!”三人拜道。
“有人在門內行惡毒事,老夫要你們就此審案。”
“是!”
三人分別是執法堂內門弟子,每人都是已經鑄鼎的青年才俊,其中白衣田驍已經到了八紋的高度。
五彩門內門年輕一輩中,田驍排在第三,也是唯一門人可以見到的年輕奇才。
“小牧,小戰,你們去請赤霞仙姑和墨鸞師伯,我在此等待。”田驍說道。
“是,師兄。”兩位藍衣師弟拱手離開。
田驍又向周圍人,說:“場內所有人,不允妄動。”
鄭十二看著執法堂霸道的行為方式,心中滿是震驚,這就是內門的執行力。
“這位師弟,還請你將事情過程細細道來。”田驍看向鄭十二說道。
鄭十二大概說完,周圍人懷疑的說:“怎麼可能,中了滅魂針的人,神仙難救,你在說謊!”
“師弟,可否能讓我查驗一下?”田驍問。
鄭十二愕然,龍拐老人說:“老夫已經查驗過了,他三門血氣已散,這是滅魂針的效果。”
龍拐老人言語剛完,藍光入目,大小倩影落在場內。
身材高挑、貌美動人的藍銜問:“滅魂針?何人行此卑劣事?”
“鄭十二?你沒事吧?”藍銜身邊的女孩跑到鄭十二面前,擔憂的問。
“一點小傷。”
“滅魂針是滅道邪兵,宗門內早就明令廢止,何人所為?”藍銜問。
龍拐老人枯手一招,將張午齊擒在手中,說:“滅魂針需要特殊儲存,我想你應該還沒有清理。”
田驍見狀,將張午齊儲物袋翻了個遍,找到了精巧琉璃瓶,上面蘸著殘餘的毒素。
“長老,的確是滅魂針的必需品黑地蘭。”田驍確定的回答。
龍拐老人正要說話,一道柔聲傳來:“真是什麼風能將師姐吹出門來呀?”
曼妙傲人的紅影入場,一襲紅裙配著高昂的黃金霧。
“師妹,你來慢了。”
“好容易要見師姐,師妹自然要準備充分。”赤霞輕笑著說道。
藍銜說:“師妹怕是另有所圖。”
“掌門師兄閉關了呢,所以有些事情,還是等等再處理吧,畢竟事關長老。”赤霞仙子看向龍拐老人,說道。
“執法堂有權處理,無需掌門掛心。”龍拐老人回答。
“老前輩,您就行行好唄,這幾日宗門有大喜事呢,這一殺,會壞了宗門大事的。”赤霞說道。
龍拐老人凝眉,赤霞說的喜事關乎宗門的興衰,龍拐老人自然要考慮。
“什麼喜事?”鄭十二自言自語。
“是師尊的喜事。”沐瞳失落的說道。
“藍銜前輩?”
“嗯,是玄靈國武王,他們是舊交。”
“難怪藍銜前輩會表白劍痴前輩,原來是這樣。”
“可是劍痴前輩拒絕了師尊,還說師尊和他無緣。”沐瞳黯然神傷的說道。
鄭十二凝神,看來自已還是太武斷了,仙子和凡人不同。
“我的事情,就不勞師妹操心了,事關門規,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藍銜微笑回答。
“還是要顧慮的,否則武王殿下怪罪下來,師姐可是要吃苦頭的呢。”赤霞說道。
藍銜和赤霞對視,兩女誰都不願退步。
赤霞認為自已佔據上風,正要繼續拖延,一點淡藍色的水氣精光穿插而過。
血花在張午齊的眉心綻放,一招殺滅,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張午齊的表情還是放鬆的狀態,他認為赤霞在,他就不會死。
“藍銜!!”赤霞慢了半拍叫道。
“師妹,我在。”
“你、你竟然敢殺他!你憑什麼?”
“師妹,你若再多說半個字,我也敢殺你。”藍銜回答。
眾人驚詫的看著殺伐果斷的藍銜,這和大眾印象中的高雅仙子完全不搭。
“還有,我不會聯姻的,沒有人可以逼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藍銜又說。
眾人大氣不敢喘的看著藍銜,藍銜則是露出愜意的笑容,說:“我本清風,何懼暗流?”
“師叔說得好!”
眾人稀奇的看向唯一鼓掌起鬨的人,正是事件中的鄭十二。
這個時候,大家對鄭十二隻有一個評價——馬屁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