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罷,劍聖凝眸望向無雙,眼神中有著毫不掩飾的警告:“爾等乃是同門,點到為止即可!”

自始至終,陳玄都面無表情。

彷彿,這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直到劍聖開口,他才緩緩起身,道了聲是。

他一步躍入蒼穹,直入論道高臺。

此刻受萬人矚目的他,仍舊是那一襲破衣,仍舊是帶著那把砍柴都費勁的柴刀,完全沒有一絲劍聖弟子該有的風範。

“師兄,你且出手吧,師弟我不會傷到你的。”無雙對著陳玄抱拳說道,只是那聲師兄,怎麼聽,便怎麼彆扭。

陳玄凝眸望著對方,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你先出手吧,我出手,你沒有出手的機會。”

場下陡然一靜,無雙神態驚訝,便連劍聖,那雙眸子裡,都寫滿了濃濃的錯愕。

他本意只是想讓陳玄展示一番一年的修行成果,令眾人看到陳玄的潛力,可面對無雙,自己這弟子哪來的說這句話的勇氣?

他想開口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去,此刻當著整個劍宗的面,說什麼豈不是打陳玄的臉面?今後叫自家這徒弟還如何立足。

無雙短暫的錯愕後,神態中不僅沒有惱怒,反而還流露出喜色:“師兄,既如此師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倘若要是傷到了你,你可莫要怨我。”

他也是不明白,陳玄哪來的勇氣。

縱然是聖人強者,自己亦是能夠隻手鎮壓,就算是陳玄天賦異稟,可一年修行而已,能入劍道一門已是不易,何況說勝自己?

無雙凝神,他今日,倒是要好好挫挫這傢伙的傲氣,縱然是廢了這個傢伙,對方挑釁在先,自家老師,也不能對自己如何。

鏗!

無雙拔劍,長劍發出銳利的金鳴,聲浪刺耳,震的人耳嗡嗡作響。

“師兄,得罪了!”

無雙持劍躍上蒼穹,手中長劍毫不猶豫的斬落。

刺啦!!!

時空被一道寒芒撕開,初時如銀絲,僅是剎那,便宛如一道橫亙在天幕中的銀河。

時空崩塌,萬道寂滅!大日都黯淡無光,這一劍,儼然成為整個天玄大陸,最耀眼的一道風景。

僅是所爆發出來的寒芒,便叫無數觀望的修士,肝膽欲裂。

“哼!”劍聖凝眸,眸中蘊藏殺意。

他如何也沒想到,無雙竟是這般不將他先前所說的話放在眼裡。

他凝望向陳玄,眸子中有濃濃的擔憂,倘若陳玄擋不下這一劍,那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將陳玄救下。

鏘!

可就在老劍聖正準備出手的時候,他卻看到陳玄猛的手動了,那把柄平平無奇的柴刀一抖,一道劍氣轟然噴發,這道劍氣極為可怕,劍勢絲毫不遜於無雙的劍勢,好似是昔日開天闢地的神祖臨凡,自那悠遠的時空長河之中,斬出的一劍。

一劍之下,天地大開。

山河破碎,蒼穹炸裂,彷彿整個天玄大陸都會在這一劍之下,被一分為二!

更為可怕的是那劍意!

斬出時,捲來天地大勢,斷一方時空,湮滅萬重天宇,星河在寂滅,日月在顫慄。

劍勢之下彷彿有蘊藏一條劍道長河,長河之中,夾雜著一股永恆不朽的意志,彷彿是無數古老的恐怖神魔甦醒,爆發出來的彌天戰意。

天地間,沒有任何一道劍氣能與其媲美。

更沒有任何一道劍氣,能與之爭鋒。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劍之下被湮滅。

凡觀望這一劍者,心中,皆是被那無窮的意志感染,萌生臣服之息。

一劍之下,萬道崩滅。

無雙所斬出的劍氣,竟是連剎那都沒有與那道劍氣牽制住,便被湮滅。

轟!

隨著那道劍氣被斬落,億萬裡開外的天地間響起爆鳴,激起萬丈塵埃。

在那片天地,大地迸裂,一道深淵俱現。

深淵之中,劍痕肆虐,恐怖至極的劍意縈繞其中,依舊難以磨滅!

論道臺上。

無雙毫髮無損,他只是跪在了地上,神態驚駭至極!

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強大的氣息在快速衰落,這一刻,他的劍心,破了!

這一劍,陳玄並沒有傷到他,可作為最直觀的感受者,此刻的他已然被那劍氣之中所夾雜的無敵劍意,震懾的道心破碎。

這一刻,滿場寂靜。

這一刻,老劍聖猛的站起,那雙眸子凝視著陳玄,充斥著無盡的驚駭。

漫說是老劍聖,就是此刻寶鑑外觀望的眾人,亦是滿臉的震愕姿態。

這一劍中充斥的霸道,便連他們,都覺得心悸,道心那一刻,在顫慄。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此間之世,最為頂尖的存在啊!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

是陳玄如今,踏入劍道,也不過一年啊!

如何能斬出這種意志?如何能僅靠劍意,便令一位可以隻手鎮壓聖王的存在,嚇得道心破碎,對其臣服?

匪夷所思!

“妖孽,妖孽!”

短暫的寂靜後,寶鑑外的修士徹底炸開。

無數人在大喊,開始懷疑人生。

縱然陳玄在少年時期,便展露出非凡不已的劍道天賦,可這份修行速度,未免也太過離奇了。

少年天帝這一劍,幾乎達到了聖王級別。

一年聖王?

這他媽是人?!

眾人原以為,陳玄擁有仙骨時,一年修行,斬殺聖王,已經匪夷所思。

卻不曾想,他在劍道一途,修行速度仍舊是絲不講道理。

一年聖王!!!

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境界,在他眼裡,怎麼跟個輪海境似的?

得虧天帝的仙骨沒了,得虧他後來劍心破了。

無數修士心生慶幸。

話音所指明顯,要是天帝仙骨猶在,劍心不破,這世間,試問誰能夠與他媲美?

這種妖孽,試問誰能敗他?

……

整個劍宗聖地此刻依舊是雅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在那個少年身上。

陳玄自始至終,都是那副淡漠姿態。

他飛昇來到劍聖身旁,拱手一禮:“師尊,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回閣樓了。”

老劍聖目光呆滯,木訥的點了點頭。

直到陳玄的身影,徹底在老劍聖的注視下消失,這位敢以劍聖自居的老者,方才倒吸了一口涼氣,嘴唇顫抖的呢喃:“老夫收了一個什麼妖孽!”

譁!

那片白玉石鋪就的廣場上,群修譁然。

“陳師兄竟然如此可怕!”

“難怪他能被老師,收作親傳,難怪,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