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玄沒日沒夜的開始閱讀古籍。

他並不急於修煉,正如他這位師尊所說,劍修,修的是自己的路,他要在劍道入門的那一刻,便將自己的路確立好,給自己的劍心打好根基。

數月過去,陳玄將閣樓中的書籍閱讀了個遍。

無論是感悟,又或者劍招,盡皆深深刻在他的腦子裡,不過他並沒有急於求成,為了突破劍道境界,對著功法所描述的照葫蘆畫瓢修行,而是,選擇沉澱自己,思考自己的道路。

他在閣樓中,困惑了三天。

這三天,他不吃不喝不眠。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

陳玄凝望著自己的柴刀,忽然心中明悟,“世人言要順應天道,順著吉,逆者兇,天道覆蓋眾生,定眾生命運。可這世上有太多不公,天定人死,人便不得不死,天叫人亡,人便不可不亡!”

“我既為劍修,自當與天命抗爭,以手中劍斬那不公拿手中刀平那不平,就算舉世皆敵,就算天地共棄,凡阻我者,我自一劍斬之!”

寶鑑外。

眾人聽著畫面中少年天帝的自語,沒來由的心頭一陣震撼,哪怕此前的少年天帝,眉字間已經有了後來天帝的影子。

可自這一刻起,眾人明顯感覺,這個少年,彷彿與那個昔日霸絕無雙的蓋世天帝,重疊在一起。

“以手中劍斬那不公,拿手中刀平那不平,就算是舉世皆敵,我自一劍斬之!”

“天帝霸道無雙,勢壓眾生,卻想不到,十幾歲時,天帝便已然豎立了這種無敵之心。”

眾人有些感慨。

無敵之心,其實豎立並不難,難的是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因為這注定是一條極其極端的路,倘若有朝一日,心生屈服,那麼道心便會破碎。

眾人曾以為,天帝的無敵心,是在繼位天帝之後,方才豎立的,可全然沒有想到,天帝走這種霸道無雙的無敵心時,竟然只有十二歲。

劍心明確,陳玄開始沒日沒夜的修行。

他終日待在閣樓之中,不眠不休。

浸淫在自己的劍道之中,難以自拔。

十幾歲的少年,最是好動的年紀,可閣樓中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時常一坐,便是數月。

他心性要強,雖說拜入劍聖門牆,有了師徒之名,可他總覺得,人家將自己領進門,自己便欠人家的夠多了,因此,他從不去打擾人家,畢竟,人家能讓他在這閣樓中修行,他便已經很滿足了。

他也會遇到修行困惑,只是或許是因為自己真是個劍道天才,那些問題,他耗費一些時間總是能明悟。

就這樣,一年時間過去。

也直到這一天,陳玄方才第二次見到了自家這位師尊。

也是這一天,他走出了閣樓,應師尊相召,去參觀同門論道。

……

寶鑑外。

眾人看著那個,這一年時光,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的少年天帝,目光,微微有些動容。

“天帝他對自身,未免太過嚴苛,或許他能成為天帝,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他這種對於修行的態度吧。”

有修士輕聲感慨,目光中甚至有些嫉妒。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努力的人,可最可怕的是,這個人明明是蓋世天驕,卻比任何人都要更玩命修行。

想當初,陳玄開始踏入修行時,便如此刻苦,那時,還讓人能夠理解,畢境,他需要生存。

可如今,他加入宗門,有了師尊,受人家抬愛收做親傳,明明是蓋世的劍道天才,可這種不屈不撓的修行態度,仍舊沒能讓他,在這種溫室裡磨滅。

試問,要是這種人都不能做天帝,那什麼人才能?

林辰察覺到修士們目光中的動容,眼眸中閃過一抹嫉妒之火,只是這抹嫉妒之火,很快便平息了,他倒要看看,這些修士還能欽佩天帝多久。

等這段往事被揭開,等天帝做了那欺師滅祖的事,他倒要看看,這群修士,還是否能繼續保持這個態度。

此刻有多麼欽佩,想來之後便會對這位天帝有多麼痛惡。

……

寶鑑中。

白玉石鋪就的廣場上,多了一座高高的擂臺。

擂臺之下,人海洶湧。

一年一度的論道,說是論道,實際上卻是比試。

不過,這並不是修士們對這場論道如此看重的理由,更重要的是,這場比試排名靠前的修士,還能得到宗門重點培養,能得到宗門賜下的上乘獎勵。

陳玄隨著劍聖,端坐在最頂端的石階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下。

當陳玄出現的那一刻,無數道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羨慕、嫉妒但更多的卻是不忿。

劍宗上下有數萬弟子,沒一個是對這位師兄服氣的,若非是老師此前有言,不可打攪陳玄,這一年時間,來找上陳玄的麻煩,不知道有多少。

比試開始。

劍宗擔負天機宗的守山之責,弟子們實力自然很強。

最差的也是等同道宮境強者的存在,一些資格較老的弟子,甚至是能夠碾壓聖人境強者的存在。

自始至終,陳玄都默然的看著這場比試。

實際上,他對於這場論道,並不感興趣,若非是師尊相召,沒法推脫,陳玄甚至都不想從閣樓出來。

三日光陰過去,比試臨近尾聲,奪得頭魁的弟子,是個叫無雙的修士。

在修士們的歡呼中,那位叫無雙的修士,朝著臺階頂端的劍聖拱起手來。

“老師,弟子不想要任何獎勵,只是想請陳師兄與我切磋切磋,讓師兄弟們也明白明白,陳師兄遠超我等同門的品質。”

場下,群修歡呼沸騰。

無雙站在那高臺上,目光直視陳玄,臉上洋溢著一抹饒有深意的笑容。

他是天之驕子,劍宗之中天賦最好的弟子。

可即便如此,任他如何努力,始終沒能讓老師高看一眼。

那個他做夢都想去的閣樓,陳玄在裡面,一呆便是一整年,他倒要看看,這位受師尊垂愛的少年,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他更要向群修,向老師證明,他才是劍宗最優秀的弟子。

劍聖皺了皺眉頭,無雙的當眾挑釁,令他有些不悅。

按照宗門規矩,入宗門修行十年的弟子,方可參加宗門論道,可如今,陳玄滿打滿算,才修行一年時間。

他有心護下陳玄,可無雙當著所有劍宗弟子的面說出這番話,卻令他有些騎虎難下。

“罷了陳玄,你且上臺去展示一番,為師也正好可以看看,你這一年的修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