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蓮華被堵的沒話說,氣急敗壞,抬起手來就要打。

穗兒護主,更是怕她一早起來為主子裝飾的完美作品被破壞。

使了渾身的力氣推了江蓮華一把,揚聲道:“三姑娘可想好了,我家主子是未來的世子妃!”

江宜華欣慰,不錯,穗兒這個丫頭也成長了許多。

江蓮華被穗兒的怪力推的從位上摔下,豎起來的手也悻悻落下。

江宜華冷著神色又道:“你以為像往常用酸話激我,我還會像原先一樣和你對咬麼?”

“江蓮華,你記住,我不屑與你爭吵。你的報應在後頭,我自然不會放過你。”

江宜華的眼中冷意更甚,她彎下腰伸手捏住江蓮華的下巴,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把開鋒的匕首。

匕首冷冰冰的劍鋒拍打著江蓮華的臉,江蓮華怕極了,渾身發抖,不敢發出聲音,只瞪著一雙圓圓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宜華。

“你…你要做什麼!”

江宜華如同地府中的鬼魅,聲音攝人魂魄般:“我由神仙保佑,活了過來。你逼我死過一次,我絕不會忘。此仇不報,我寢食難安。可我嫁入侯府前,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你明白嗎?”

江蓮華都被嚇呆了,兩行清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掛在臉兩旁。

江宜華看著江蓮華的淚水打溼了她匕首的刀鋒,微皺起眉頭。

從腰間掏出塊帕子擦拭,似乎匕首上沾染上了什麼噁心至極的東西。

江蓮華見匕首從自已的臉上拿下,才鬆了口氣。

她的大丫鬟萍兒坐在對面,適才被江宜華身上散發出來的鬼魅氣息嚇住。

如今也才緩過神來,趕緊跪坐在馬車上,檢查她的三姑娘臉是否有傷。

若是真的有傷,她的命也活不長了!

“三姑娘,您沒事吧。”

江蓮華將氣都撒在了萍兒身上,剛緩過來的心神張嘴就罵道:“滾開!我要你有何用。”

邊罵邊小心的看向江宜華,江宜華已經將匕首收了起來,閉著眼睛靠在一邊休息。

她又狠狠地掐了萍兒幾下,這才洩憤。

萍兒不敢反抗,無聲的哭著。

穗兒都可憐起萍兒來,但各為其主。

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馬車外,騎在馬上的林武臉色鐵青,眸子裡沁了冷意,他的耳力極好,馬車內的動靜自然逃不過這雙耳朵。

這個江家二姑娘看不出來,竟是個狠角色。

人馬很快就到了凌渡山。

凌渡山口,一輛馬車已經停在那裡,似乎就在等著他們。

林武認出來那是侯府的馬車,只一瞬,便消失無蹤。

江時耀看著無人騎的馬兒,撓了撓腦袋:“人呢?”

明明上一刻,他們還一起說話來著。

這小子輕功真好。

謝如陽將江帆迎下馬車,江帆心中對謝如陽的過分熱情深感奇怪,但是未多說什麼。

“江大人,我祖母在山中修行,為了避免擾她老人家清修。您們和我來。”

原來是為著大長公主麼,江帆這才將心中的奇怪摒去。

江宜華上一世不是沒來過凌渡山,她知道大長公主一直住在凌渡山的後山竹屋內,從山口上去,還得繞過一座山峰,怎麼會打擾到她。

但江宜華沒有言語,因為在謝如陽的眼中,如今的自已是個剛從蘇州來的深閨少女,又怎麼會知道大長公主清修的地。

她提起十萬分的警覺,連著穗兒也機警起來,她走在主子背後,眼睛到處亂看,生怕有個什麼危險出現。

京城的達官貴人們最喜歡的寺廟便是凌渡山的大乘寺。

故而大乘寺的香火很旺,上輩子江宜華還未上山便被謝如陽誆騙下了山。

所以她也好奇的很,為何大乘寺那麼吸引皇親國戚。

走了半個時辰,大乘寺的全貌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

她這才明白,為何大乘寺能夠成為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廟。

整座寺廟是懸掛在千仞峭壁之上,寺廟層疊錯落宛如一座精緻的天宮,走進才發現寺廟是用一根根木柱鑲嵌在石壁上,鑿巖為洞,插木為梁,叫人歎為觀止。

走在寺廟的棧道,猶如懸在空中行走。

江蓮華和丁氏互相攙扶著,竭力控制自已,別害怕的叫出聲來。

穗兒攙扶著江宜華,江宜華看出小丫頭的恐懼,輕輕的拍打穗兒的手:“莫怕,莫怕。”

不知是安慰自已還是安慰穗兒。

穗兒點點頭,吞著口水,還是縮著身子走著。

“宜兒莫怕,這柱子結實得很,不會掉下去的,你看哥哥!”江時耀跳了兩下,惹的木板晃動,嚇得前面的江蓮華驚撥出聲。

“哥哥,不要嚇我!”江蓮華是真的怕啊。

江時耀對江宜華聳聳肩,做了個鬼臉,又指了指江蓮華,無聲做著口型:“膽小鬼。”

江宜華和穗兒被逗笑,心情也沒有那麼害怕緊張。

謝如陽將她們帶入一間佛堂,便叫著江帆,還有一直抱著木箱子的江時耀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女眷們。

無聊之際,丁氏此時出了聲,想話話家常,帶有些試探的問江宜華:“二姑娘,你兄長帶回的那個朋友你可知是哪家的公子?”

江宜華不覺好笑,怎麼一個個都來問自已。

她是真的不知道。

“母親,我確實不知。我只知他的名字是林武。”

江蓮華坐在丁氏的身邊攪弄著手帕,一臉的不開心。

“你哥哥沒有和你說過?”

江宜華搖頭,“沒有,他好像是兄長軍中的好友,生死之交。”

“哦,那看來在軍中也是有職位的。”丁氏有點滿意,忽然想起什麼,自言自語嘀咕著:“或許是我們家剛來京城,我們不知?可京城沒幾個林家啊......難不成是之前那個大理寺卿的林家?”

江宜華靜靜的聽著,陡然一怔。

三品大員,京城中不在少數。

可三品大員又是姓林的人家,只有那家......

六年前全家被流放到寧古塔,至今未召回的林家?!

那林武是...江宜華斂了神色,咬緊了下唇思考著。

丁氏搖著手道:“不是那個林家,應該不是。”

若是的話,她的寶貝閨女可不能和那家扯上一點關係,此事還要再商議。

江蓮華歪著頭,激動的問丁氏:“母親,你是說林武哥哥的府上是做大官的嗎?是大理寺卿?”

丁氏連忙呵斥:“只是閒聊,此事不要再提了。”

江蓮華很不滿,但未言語。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有一個小和尚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二姑娘,了無大師讓您去一趟。”

了無大師是大乘寺裡很有名氣的和尚,此次江府重新寄放牌位,也是請了這位大師做法事。

江宜華應下朝外走去,穗兒跟在身後。

到門前,小和尚雙手合十,攔下了穗兒:“阿彌陀佛,施主。了無大師只讓江姑娘一人前去。”

穗兒皺眉,江宜華給了她眼神,穗兒才悻悻的沒跟著。

江宜華和小和尚走在懸空的窄道上,蜿蜒曲折的窄道不知通向何處。

江宜華不自覺的握緊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小和尚滿臉冷漠的走在前面,也不言語,也不回頭看她,只是自顧自的走著。

江宜華想,莫不是昨天見了謝如陽,自已太過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