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化解啊?”江老夫人坐不住了,從前廳揚聲問道。

謝如陽道:“江府從蘇州剛遷到京城,不知貴府祠堂立在何處?”

江家剛遷至京城兩月,從蘇州帶來的祖宗牌位目前還暫時安放在京城寺廟之中,後院裡的祠堂也只簡單掛著祖宗的畫像。

“目前暫時存放在東山的金閣寺中。”江帆忙問:“是有何不妥?”

“東山按方位來說,屬木,木生火。不好不好,土生金,金生水,水生土,故而能夠調節二人水火不容的關係,只有土。江大人,我這樣說,你可明白?”謝如陽像是個神棍般引導著。

“祠堂要挪!還要挪去五行屬土的山上去。東方屬木,南方屬火,西方屬金,北方屬水,中央屬土。京城的中央是……”江帆嘴中唸唸有詞。

“凌渡山。”江宜華和謝如陽同時答道。

“沒錯,就是凌渡山。”謝如陽看了江宜華一眼,眼中充滿了狡黠,“江姑娘也知道凌渡山。”

江宜華沒有回應,眸子審視著謝如陽。

凌渡山,又是凌渡山。

當年她偶遇謝如陽的地方,上一世的錯便是從那裡開始的……

“且……”謝如陽看著江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注視著江宜華。“因此事是江姑娘而起,得江姑娘親自去拜見江家祖宗,說明緣由。”

江宜華眼睛凝視著謝如陽,謝如陽的臉上看不出其他的神色,似乎是真心實意想幫助江家成了這樁親事。

可她內心總有不安,胸腔的跳動更甚。

“江大人達官顯宦,耀將軍也定是燕國未來的肱骨之臣,顧江家的姑娘也不會差的。不瞞各位,今日前來,如陽是得了母親的令,就算五行不合。侯府也想與江家一起促成這樁好親事,共度難關吶。”謝如陽緩緩道。

江老夫人鬆了口氣,隨即笑道:“好好好,有謝大人這句話,老身就放心啦。”

這一院子的好東西,是她的!

眾人散後,一抹黑影也從廊下的陰影處消失蹤影。

江時耀帶著兩個小廝樂呵呵才回來。

他一早晨就出去逛街買東西,今日又在金樊樓掌櫃的積極的推薦下,給江宜華選了兩副頭面,都是剛到的新貨。

也不知今日的好東西,能否換他宜兒妹妹一丁點笑意。

到院子時候,下人們正抬著聘禮送去倉房。江時耀蹙眉問道:“這些都是誰送來的?”

一位下人恭敬的回道:“是廣慶侯府送來的聘禮。”

江時耀冷哼一聲,隨手翻弄著聘禮,又忽然覺著他最近給江宜華置辦的東西還不夠。

到底是侯府,出手闊綽。

但這些並未影響江時耀的心情,他依舊興高采烈的朝著瓊花院跑去,急不可待的想炫耀他今日買得的戰利品。

江宜華正走在回瓊花院的路上,心裡惴惴不安,像是壓了個大石頭。

聘書已下,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臘月初八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江帆著急,說明日便帶著江宜華去金閣寺將祖宗牌位們挪向凌渡山。

她總覺得會發生些什麼,又不知如何面對。

江宜華高估了自已,不說報仇了,這才剛見謝如陽便被擾的心神不寧。

回憶起從前,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渾身不自在,想要坐著休息休息。

正巧路過一池塘,她想都沒想走進池塘邊的涼亭,不顧冷風凜冽,坐在了石凳上。

石凳上的涼意瞬間叫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

眼前又浮現出謝如陽那張臉,只覺著腹中翻湧不耐,低著頭乾嘔起來。

“穗兒……”江宜華喚著無人回應,忽然想起剛才她想要自已走走,把兩個丫頭支開了。

此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杯熱茶,江宜華未在意,她接過來喝著,總算壓下了那股子不適感。

再將杯子遞回去時,陡然一怔,這是男人的手!

她下意識抬頭,一雙鷹狼般的眸子正定定的看向自已。

林武拿著茶壺蘿,剛才那杯熱茶也是從裡面倒出來的。

“林公子。”江宜華站起身來,走了一步將二人的距離拉開,行了個禮。

“多謝林公子。”

“天氣如此寒冷,二姑娘不回瓊花院,到我的院子裡來做什麼?”

江宜華環顧四周,這才反應過來,這確實是江時耀和林武住的院子,就在瓊花院旁邊,她怎麼不知不覺的走到這裡來了。

“我…我不是故意,公子勿怪。”江宜華臉上有一絲難堪。

她轉身就要走,卻聽林武冰冷的嗓音響起:“你非要嫁入侯府的原因,是他嗎?”

江宜華一怔,眉心緊鎖。

林武在石凳上坐下,抬頭看向江宜華,少女的臉上總算是浮現了一絲與往日不一樣的神色。

他的眼睛銳利如鷹,嘴唇微抿,似乎要洞穿她!

“我不知公子在說什麼。”

林武知曉,這個江家二姑娘的心思可不是一般姑娘,不把話講明白了,是慣會裝糊塗的。

“我說,謝如陽。”

江宜華聽到這個名字便咬緊牙關,但很快就掩下情緒,擺出標誌性的笑容道:“剛才是我與謝大人初次見面,且我要嫁的是侯府世子謝如瀾。林公子莫要胡說,辱我清譽。”

“哦?是麼?”林武給自已倒了杯熱茶:“那為何在前廳,江姑娘見了謝如陽,便是一副要吃人的神色,你很恨他。”

林武不是問,而是確定的語氣。

你,很恨他。

短短几個字,一直在江宜華腦海中回想。

是啊,她怎麼會不恨謝如陽,她恨不得將謝如陽挖骨抽筋,五馬分屍!

江宜華眼眸震盪,她以為自已將情緒掩藏的很好。

“林公子說笑。”

她語氣有些慍怒,是叫人拆穿的怒氣。

良久,二人都未語,涼亭靜的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

林武似乎是自覺沒趣,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起身就走。

又定在半路,江宜華的耳邊悠悠傳來句話。

“明日去凌渡山別怕,我會護你。”

江宜華茫然,一瞬間的恍惚過後,心中好似有了底氣般。

心中喃喃的重複這幾個字。

我會護你。

“多謝。”

江宜華朝著林武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兩個字。

江時耀瓊花院裡沒有找到妹妹,垂頭喪氣的回自已的院子。

見他的妹妹正在涼亭中等著自已,他心裡的火苗又起,趕緊巴巴的跑過去。

“妹妹,你在等我嗎?哥哥今日給你買了兩副紅寶石頭面,可好看了。你快看看喜不喜歡!”江時耀拽著小廝,將首飾盒在江宜華面前開啟。

江宜華就看了一眼,點點頭敷衍道:“喜歡,但兄長,我想要個別的東西可以嗎?”

聽到江宜華說喜歡,江時耀要是長了尾巴,那尾巴估計會甩到飛起。他心情大好:“和哥哥說,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只要哥哥見過,必定幫你找來!”

“給我一把匕首。”

“啊?”江時耀愣住,“你要匕首作甚!姑娘家家的。”

“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