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耀沒給江老夫人面子,厲聲道:“是麼祖母,我寄回來給宜兒的東西為何祖母清楚的很?”

江老夫人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沒說出話來。

江宜華笑笑,安撫著江時耀:“我還年幼,收不好那些貴重的東西,祖母慈愛,幫我收著了。”

“就連母親的嫁妝,祖母也幫我收到了現在,如今都給了我呢!”

江宜華話中帶著三分冷意,三分鄙夷還有三分俏皮。

“果真如此嗎?”江時耀擔憂的看著她。

江宜華點了點頭。

江老夫人見江宜華給她打了圓場,沒有拆穿她,便來了勁,又端起祖母的架勢來:“當然是,你母親張氏的嫁妝,我可全都還給了宜兒,待她臘月初八嫁過去時,都帶走。”

此話一出,做了虧心事的丁氏和江蓮華緊張的看向江時耀。

江時耀眉頭擰成了麻花,看向江宜華疾聲問道:“你有了婚約?什麼時候定下的?哪家的公子?”

這幾天,秦媽媽洗腦洗的很成功,嫁入侯府在江老夫人心裡,彷彿是個最好的親事!

江老夫人一時間竟毫無懼意,說的十分自在。

不等江宜華回答,江老夫人揚聲道:“昨日剛定的,明日估計就要下聘了,定的是廣慶侯府謝家,世子謝如瀾。”

噗的一聲,坐在一旁一直看戲沒出聲的林武差點被一口水嗆死。

猛烈的咳了起來。

“什麼!”

江時耀和林武同時驚出了聲!

江老夫人是個沒腦子的,堂而皇之,想都不想直接說了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給孫女找了一個多好的親事。

秦媽媽捏了把汗。

大公子的朋友也在……雖然這位林公子正病著,面上也不白皙,卻能看出是貴族公子,若是知道侯府的彎彎繞繞,和大公子說了,如今親事已經定下了,大公子若是橫插一腳!親事黃了!這可怎麼辦啊!難不成又要換成三姑娘嫁嗎?

怕是怕侯府會被江府搖擺不定,換來換去惹惱吧!

昨夜二姑娘也用一條溼手帕暴露了本性,看來是個難纏的,幸好目前看來,還是願意這樁親事的。

不對!江時耀那麼疼愛她,就連她這個老婆子都能聽得出來。

二姑娘若是借了江時耀的勢,突然反悔不嫁了怎麼辦!

丁氏這邊也擔憂著,又憤怒又無奈的看向自已的婆婆,嘴唇張了張,也沒說出來話,臉瞬時被憋得通紅。

江時耀回憶起剛在茶館聽到的資訊,越想越惱,父親當朝為官,也從蘇州搬遷到京城有一段日子。

家裡人不可能不知道侯府的情況,那侯府世子謝如瀾一隻腳都跨入了棺材,還要把自已的寶貝妹妹嫁過去麼!

“你們!你們!”江時耀氣急了,一時半會也知道說什麼,這裡坐著的都是骨肉親人,總不能拔刀相向!

他好想回西塞戰場,那裡要不就打,要不就殺,沒這些個腌臢事情,叫人看著噁心,吞進去更噁心。

這時,清冷的嗓音從江時耀身後傳來,語氣平淡中帶著絲不解:“江老太太,據晚輩所知,侯府於你家二姑娘並不是好姻緣。”

林武臉上雖帶著笑意,神色卻是冷的,他剛解了毒,身子還是暈乎乎的,腦袋也不清明,肩上的傷口時不時的疼一下。

剛進府時,江時耀要他去屋裡歇著,他卻覺得唐突入府,得去拜見拜見長輩,便堅持著跟來了。

沒想到意外的讓他見識了一場‘嫡女舉目無親,被逼嫁入狼窩‘的戲碼。

當聽見江府與侯府世子有婚約,震驚的腦子也不糊塗了。

這場戲……似乎和自已有點關係……

他又想,江宜華剛才與江時耀說話的模樣並不像是逆來順受的性格,難不成…這個二姑娘是願意嫁的?

“據晚輩所知,侯府世子謝如瀾自小便是個病秧子,這些年,侯府也由他的庶長兄謝如陽當家。謝如瀾更是有名無實,徒徒掛個世子的名銜罷了……江府雖不是皇親國戚,卻有耀兄這樣的榮耀將軍,江伯父也在朝堂風頭正盛,最近才受了陛下提拔。”

林武說到這裡,又看向江宜華。

江宜華定定的看著他,二人雙目視線交匯,少女的面上看不出情緒。

“二姑娘容貌好,家世也不錯。竟也願意嫁進虎狼窩一般的侯府嗎?”

語氣充滿了審問的意味,江宜華一怔,難不成他已經知曉了自已的心思……

難道,對於這門親事,他一眼便看出她是願意的?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江宜華黑漆漆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審視,隨即掩了下去回道:“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就像公子所說,侯府並不是姑娘家心目中最好的姻緣。”

“但,我已經答應了父親,且兩家都交換了名帖,生辰八字。總沒有悔婚的道理。”

“怎得不能!”江時耀又激動起來,幾乎是跳著說道:“宜兒!哥哥我連破十四城,立下了赫赫軍功,陛下也許我們一個願望,妹妹你不願,我定會向陛下稟明,你可以不嫁!若是江府容不下你!哥哥帶你搬出去,另立府邸,不受這個氣!”

江宜華對江時耀行了個禮,眼底不自覺的升起薄霧,是真真被感動:“兄長,我知你對我的好,可下次這種立下赫赫戰功的話,不要隨意說了。這是京城,若是被有心人聽去,是要去參你一本居功自傲。”

“我不怕!”江時耀眼底存著堅毅。

江宜華苦澀的笑笑,若她是真的江宜華,一定會把這個傻乎乎的大哥當作救命稻草。

可惜,可惜他回來的晚了。

“你若是被逼迫的,我與你兄長,定會幫你。“林武道。

江宜華搖了搖頭,“無人逼我。”

“若是無人逼你,你脖子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

江宜華一怔,下意識摸上自已的脖頸。剛才出來的急了,未帶圍脖,衣襟遮不全脖子上青紫傷痕。

“什麼傷痕?”江時耀疑惑的看向江宜華,當看見那抹青紫時,他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傷痕怎麼來的!”江時耀的眼中都要噴出火來。

他本就幾日都沒睡,快馬加鞭的趕回來。

忽然氣的頭暈目眩,八尺男兒就要跌倒,一張有力的手撐住了他。

林武扶江時耀坐回椅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江宜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境地,她以為能夠嫁入侯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半路殺回個程咬金。

她佔著他妹妹的身體,做著她妹妹不願意做的事情……一時半會,她也不知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