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風暴似乎也在幫著燕國,慢慢的停息。

在開啟城門時,便有士兵回去報信,估摸著這個時候差不多燕國大軍就要進城了。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人沒有找到——金瀚符。

林武忽然看見床上的兩名赤裸的女子,眼神趕緊移到別處,不動聲色的轉過了身,也脫離了江時耀的桎梏,尷尬的揹著女子們站著。

江時耀這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兩個無辜的女人呢,他也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對其他士兵呵斥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得了軍令計程車兵們紛紛把頭低下,沒有命令誰都不敢把頭抬起來。

江時耀打趣的說道:“咋滴老弟,看見女人害羞啊!這次我們打了勝仗回京領賞,或許陛下會給你賞一兩個美人兒呢?”

林武無語,斜了他一眼道:“女子不是玩物,怎可用賞這個字?”

江時耀心裡也覺得自已此話不妥,他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

這十年來和將士們每日混在一起,當兵痞子當習慣了,小時候讀的聖賢書都忘乾淨了。

……

此時有人來報,金瀚符帶著一隊人馬就要衝出城去。

帶來訊息的小兵話音還未落下,只聽見門被撞開的聲音,江時耀已經從屋子裡消失了。

林武眉頭皺起,這個人真的,冷靜二字,是怎麼教都學不會的。

他也沒有遲疑,快步出門上馬,朝著城門方向趕去。

待他們趕到城門時候,兩軍已經開始了混戰,金瀚符赤馬銀槍,雖然年過七十,也不輸年輕人的氣魄,金色的鎧甲上已經濺上鮮血,他殺紅了眼,阻攔在城門前的一眾士兵就要頂擋不住。

“金老頭!你的對手是我哦!“江時耀大吼一聲,從馬上躍起,長劍似刀斧般朝著金瀚符砍去,金瀚符向馬背後倒去,橫著長槍阻擋,江時耀的長劍砍在銀槍上,銀槍被震得嗡嗡作響。

一擊未中,江時耀空中漂亮的旋轉回到馬上,利用長劍的靈活性,不斷的尋找金瀚符的破綻,金瀚符也不示弱,銀槍攻擊的範圍較廣,他暫時控制了戰鬥的節奏。

然而,他是真的老了,來回交手幾十個回合後,他漸漸的感到力不從心。銀槍雖然威力巨大,可長劍更加靈活些,江時耀每一擊都充滿了力量和精準。

江時耀長劍撥開金瀚符刺過來的銀槍,迅速的將劍尖刺向了金瀚符的盔甲縫隙,在一用力,長劍鋒利穿透了肩頭。

金瀚符吃痛,從馬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剛才用的力氣太重,江時耀在馬上也晃了一晃,穩住身形緩緩的收起了劍,他的眼神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對七十餘歲金瀚符的尊重,但是還帶著一絲毫氣。

馬蹄踏起的塵土漸漸平息,見大帥金瀚符被俘,金國人氣勢消了大半,漸漸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被燕國士兵控制。

此時,剩下的金國士兵們聽見動靜紛紛的從睡夢中醒來,大帥被俘,後趕來的燕國三萬人馬已經殺到門前將他們控制住。

…….

燕國營地外。

“勝者為王,敗者寇。我輸了。“

為了防止金瀚符自裁,年過七旬的老者被五花大綁的帶回了燕國營地。他的臉上沙土和血跡混合在一起,好不狼狽。

江時耀站在金瀚符面前,居高臨下用鼻孔看著他,冷哼一聲,帶有一絲不服氣的說道:“金老頭,我贏了。“

金瀚符呵呵的笑起來,與江時耀相識十年,雖是敵對的國家,但他也是在戰場上看著這小子長大的,他還是與從前一樣,孩子氣。

身上被江時耀刺中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林武帶著一個軍醫走了過來。

軍醫蹲下身子,開始給金瀚符處理傷口。

江時耀傲嬌著看著林武,彷彿在等著誇獎。

林武未看他,只問軍醫:“如何?“

軍醫回道:“傷口很深,但並不致命,只是他年歲已高,必須好好休養,否則傷口很難養好。“

林武得到答案點了點頭,江時耀道:“別讓他死了就成,我還要帶著他進京求賞賜呢!“

金瀚符是第一次看見林武,看他穿著普通士兵的盔甲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並不普通。

江時耀與他之間的互動,也不像是上下級的關係。

“已經全部控制住了!“一燕國小兵來報,卻不是對著江時耀的,竟然是對林武說的。

他到底是何人?

金瀚符忽然意識到,難怪這三年來江時耀像是變了個人,短短時間能夠拿下那麼多城池。

或許,都是有這個人在身邊輔佐的緣故。

他看著這張臉,越看越熟悉,一個身影迴盪在腦海。

謝淵!

林武感受到金瀚符熾熱的目光,回頭與他對視問:“元帥為何這樣看我?“

金瀚符冷聲問道:“你和謝淵是什麼關係?“

謝淵是燕國的開國大將軍,幫著如今的燕王打下了天下。

他是燕國的傳奇,是燕國每個想要入伍報效國家的男兒心中的榜樣。

可在燕國初立,與倭國東伊大戰之時受了埋伏,萬箭穿心而死。

死的十分慘烈。

江時耀哈哈笑著:“老頭,被我打傻了吧,你認錯人了,他姓林,和以前的謝將軍有什麼關係?“

聽到謝淵這個名字,林武本就面無表情的臉上更添了一絲嚴肅。

沉聲回道:

“他是燕國的驕傲。”

金瀚符笑了,會想起這三年節節敗退的場景,他心中竟然浮現了一絲釋懷。

就算他不承認,但這個氣質,長相,已經可以確定,他一定是謝淵和燕國長公主李靈的後代。

輸給他的後代,倒也不丟臉。

此時燕國的大軍已經將流沙城完全控制住,得知訊息的幾個將軍圍著江時耀,笑嘻嘻的開玩笑要治他個私自出兵之罪,可江時耀像是一條滿身粘液的滑泥鰍,從人群中溜走了。

他追著林武進了營帳,彎腰從林武睡覺的床底掏出了兩瓶酒。

林武愕然,他是怎麼知道的?

江時耀一點也不害羞,像是自已的酒一樣,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大口喝起來,十分豪邁。

林武無奈的搖頭,將身上的鎧甲卸下坐在旁邊,扯開肩頭,一道見肉的傷痕還在出血。

林武咬咬牙,將手中的酒到了上去,立刻額上出了豆大的汗珠。

江時耀翻了個白眼:“浪費,撒點金瘡藥完了,浪費大爺我的酒。”

林武面色有點蒼白,頭也昏了起來,還有點喘不上來氣,不好,金智豎的劍上或許餵了毒。但嘴上還是沒饒了江時耀,反駁:“這是我的酒,我想怎麼用就要怎麼用。”

江時耀癟了癟嘴,吃人嘴短,他聳聳肩扯開話題:“你的就是我的,哎,現在十四座城池都收回來了,按陛下的說法,我們可以許一個願望,你最想要什麼?”

……

無人回應,江時耀還是興高采烈自顧自說著:“我最想回家,我的妹妹快及笄了,我要向陛下討要許多賞賜!慶賀我妹及笄之禮!”

“你說陛下會怎麼處置金瀚符?他雖是敵國元帥,但大爺我還是佩服他的!七十多歲了,別人都入土了,他還在戰場!”

他的臉上浮現一絲惋惜之意。

小時候他也是和父親賭氣,江帆說讀書方能安身立命。

但他卻覺得男子漢就應當在拳頭上打天下,他要證明自已,於是衝動之下,便入了西塞當了小兵。

想到這裡,他問:

“林武,你當時當兵是為了什麼?”江時耀抵了抵身旁的人,沒聽到回應,一顆頭重重的跌落在自已的肩膀。

林武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嘴角還有絲黑血流出。剛剛撒上酒的肩頭傷痕已經青紫,流出的血也泛黑的模樣。

江時耀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大喊著:“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