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八月初七,週一。
根據天氣預報,下午安江市將會有一場大雨。
早晨,陽光依然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灑進房間。
王子睿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腳步輕輕地走進了房間。
他看到還在熟睡的王冬,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頭髮亂蓬蓬的。王子睿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小手輕輕地拉了拉王冬的被子。
“爸爸,爸爸,醒醒啦。”王子睿聲音軟糯的說道。
然而,王冬沒有反應,王子睿皺了皺小眉頭,又加大了聲音:“爸爸,太陽都曬屁股啦。”
王冬依舊沉浸在夢鄉之中,昨晚他收穫頗豐,收集了大量關於範俊的資料,回來後又忙著規整資訊,一直到天開始泛亮,此刻的他睡得正香甜。
王子睿嘟起小嘴,他爬上了床,趴在王冬的耳邊大聲喊道:“爸爸,起床啦!”
這一喊,王冬終於有了動靜。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睿睿,讓爸爸再睡會兒。”
王子睿可不答應,拽著王冬的胳膊用力搖晃著說:“爸爸,你昨晚說好的,今天我不上幼兒園,帶我去看如煙阿姨的。”
王冬揉了揉有些迷濛的腦袋,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兒子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心裡不免一陣酸楚,他知道,兒子是想見妻子,更想自已和妻子和好如初。
他坐起身來,伸出大手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說:“好兒子,爸爸這就起來。你洗漱過了嗎?”
王子睿像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嗯吶。”
王冬強打精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兒子說:“那你先去找爺爺奶奶,等我洗漱後,咱們吃過早飯,爸爸就帶你去看望如煙阿姨。”
王子睿歡呼一聲:“太好啦!”
然後興奮地跳下床,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
安江市第一人民醫院,柳如煙的病房裡。
當王子睿被王冬牽著小手走進病房,一眼瞧見吊著腿、打著厚重石膏的柳如煙時,他那原本靈動如星的大眼睛瞬間瞪得圓溜溜的,小小的嘴巴也張成了大大的‘O’型。
“如煙阿姨,你的腿怎麼啦?”
王子睿邁著急匆匆的小步子,跑到病床前,那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疑惑和深深的擔憂。
柳如煙看到可愛的王子睿,臉上擠出一絲溫暖的笑容,溫柔地說道:“睿睿來啦,阿姨不小心被車撞了一下,不過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稍稍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所以啊,寶貝,以後在外面過馬路一定要小心,可不能亂跑哦。”
王子睿重重‘嗯’了一聲後,皺著小小的眉頭,把身子湊近柳如煙,小手輕輕地摸了摸柳如煙腿上那厚厚的石膏,奶聲奶氣的說道:“阿姨一定很疼吧,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說著,就嘟起粉嘟嘟的小嘴,輕輕地吹著,那模樣認真極了。
柳如煙被他這副認真的小模樣逗得咯咯直樂,說道:“寶貝真乖,阿姨已經不疼啦。咦,對了今天星期一,寶貝怎麼沒上學啊?”
王子睿歪著小腦袋,眼睛裡滿是關切,一眨不眨地盯著柳如煙說:“爸爸給我請假了,來看阿姨啊。阿姨要乖乖聽醫生話,好好休息,才能快點好起來哦。”
“睿睿真好,這麼關心阿姨,阿姨一定快點好起來。”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胡淼淼輕輕摸了摸王子睿的頭,柔聲說道:“睿睿,別打擾阿姨休息,咱們坐旁邊安靜一會兒。”
王子睿聽話地點點頭,乖乖地拉著胡淼淼的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但他的眼睛還是一直盯著柳如煙的腿。
王冬把帶來的水果禮品放好,又將順道買的鮮花插到花瓶中,然後來到病床前,對著柳如煙打趣道:“大小姐,這下可快活了吧,不能到處亂跑了。”
柳如煙狠狠地剜了王冬一眼,沒好氣回道:“誰到處亂跑,我不就出來吃個飯嘛,誰知道會這麼倒黴被車撞上。”
“我就搞不明白,江州不比安江好嗎?在家當個公主不好嗎?偏要跑這邊來,還美其名曰獨立自主。”王冬撇了撇嘴。
“要你管,哼!”柳如煙氣呼呼說道。
她這一激動,不小心牽動了腿部的傷口,疼得她‘嘶’的一聲。
旁邊的胡淼淼立馬著急地說道:“好了好了,你倆別鬥嘴了,如煙,你剛做完手術,可不能再牽動傷口了。”
王子睿也糯糯說道:“爸爸,你不要怪如煙阿姨了,她可疼了,阿姨以後肯定不會再亂跑了。”
說完,就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遞到柳如煙面前說:“阿姨,這是我最喜歡的小糖,給你吃,吃了就不疼啦。”
柳如煙接過糖果,感動得說道:“謝謝寶貝,阿姨覺得好多啦,我們不理你爸爸。”
王子睿開心地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他拉著柳如煙的手說:“阿姨,爸爸也是關心你呢,我要是做錯事,爸爸也是這樣說我哩。”
幾人聽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病房裡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短暫安靜後,柳如煙看了一眼王冬,又看向胡淼淼,朝胡淼淼使了個眼色,說道:“淼淼,醫院說幫我安排了一個護工,你幫我去問問,可不能讓你一直請假陪著我。”
胡淼淼也是秒懂,應了一聲後,就站起身帶著王子睿出了病房。
等胡淼淼輕輕帶上房門後,王冬笑了笑,坐下後還沒等柳如煙開口先說道:“淼淼應該都和你說了吧,你是打算勸和還是勸分呢?”
柳如煙嗔怪道:“我怎麼會勸分呢?”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徐徐說道:“你倆在一起也有七年了,我和你們認識也三年多了,說起來,你們是多麼讓人羨慕的一對啊!大家都說七年之癢,我可不這麼認為。
雖然我還沒結婚,但我覺得婚姻中的兩人和處朋友一樣,只是多了些柴米油鹽的瑣事罷了。你和淼淼柴米油鹽自然是不用愁,無非是時間久了,彼此之間的新鮮感和激情少了一些。但這些你倆完全可以共同去創造,一起來經營,這不能一味地責怪淼淼,難道你就沒有責任嗎?”
聽完後,王冬很是驚訝,他沒想到,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大咧咧、天真爛漫模樣的柳如煙,竟然能對婚姻有著這般深刻的見解,著實讓王冬有些小瞧了。
也是,一直以來,王冬對待他人,尤其是女人,向來都不會去無端地揣摩他們的心思。當然,他也並非那種不解風情的木訥之人,不然也不可能將胡淼淼這般輕鬆拿下,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他的性格使然。
王冬低著頭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柳如煙,說道:
“如煙,你說得對,我的確也有一定的責任。但這並不是背叛的理由,你剛才也說了,婚姻是需要兩個人共同去經營的,如果真覺得平淡了,不應該是坦誠地提醒對方,然後一起去改變嗎?”
柳如煙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而說道:“淼淼已經都和我說了,她真的沒有出軌,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王冬不以為然,問道:“是嗎?那她為什麼不和我直接說清楚?遮遮掩掩的,換做是你,你會怎麼想?”
柳如煙眼神中流露出一些複雜的神情,幽幽說道:“冬哥,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如果淼淼只是思想上開了一點小差,身體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原諒她?”
“呵呵,你不覺得精神上出軌更加可怕麼?”
頓了頓,王冬接著說道:“好了,你也不用管了,不管淼淼做了什麼,也不需要她再解釋什麼了。既然發生了,說什麼也是抹不掉的,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離婚的,至少目前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