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一張奶呼呼的臉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你幹嘛?”

時穎比他更懵逼。

“你保持這個姿勢半天也不開機子,我以為你在等我,結果站你對面都準備發球了,你還沒動靜?你在想什麼啊?”

林楚看著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斂下心神。

在這個地方被泯沒的天才多不勝數,他沒時間多管閒事。

“在想球,開始吧。”

等下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時穎揉著肚子嚷嚷著餓。

運動員的餐食要求很嚴格,這會兒餐廳沒有夜宵吃,臨近比賽,能去吃的地方,就只有隊內開設的便利店。

鑑於下午把人胳膊練腫了,林楚無比大方的提出請客。

本想買了東西就閃人,卻被小丫頭拉著坐在了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

“累的走不動了,吃完再回去吧。”

小丫頭雙手抱著肉鬆麵包,吃的臉蛋子鼓鼓的,像一隻胖胖的小倉鼠。

吃兩口就咕咚咕咚喝幾口熱牛奶,也不知道是她身上的味道還是因為敞開的牛奶,林楚再一次聞到了那股很好聞的奶香味,甜絲絲的。

他往旁邊挪了挪,仰頭喝了幾口咖啡,夜色很靜,讓人的心也跟著沉澱下來。

……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的相處變得熟悉起來。

單方面陪練也變成了雙向。

小丫頭似乎很喜歡跟著林楚研究新的男子打法,每每會有更新奇的技改方向,讓林楚都覺得耳目一新。

混跡在二隊的訓練場,又有個自來熟的時穎,林楚身上的冷寂感少了很多。

世青賽出發前的晚上,雷指叫他回了趟京隊,上下打量了幾眼,面上帶了笑。

“看來跟那個小姑娘相處的還不錯,總算沒白費功夫。”

林楚愣住,過了兩秒反應過來。

“白指派我去給時穎做陪練,是您的意思?”

雷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進國家隊以後,混雙的苗頭就已經燒起來了,時穎是京隊千挑萬選找來跟你配的,我們下了大力氣,就是為了保這塊混雙金牌落戶在京隊頭上,你明白嗎?”

京隊不同於其他省隊,在國家隊面前,話語權會大一些,可也只是一些,能做的並不多。

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利,自然要看貢獻和金牌數。

在這個大環境下,林楚沒有別的選擇。

“雷指,我會配合時穎訓練,但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林楚很小就在京隊訓練,也算是雷指看著長大的,對他的脾氣自然瞭解。

眼前的少年郎好像少了些浮躁,這是好事。

“說。”

“我想參加地表十二強資格賽。”

世青賽結束以後,最重要的賽事就是明年的世乒賽。

這是隊裡的頭等大事,而贏得地表十二強的人可以參加世乒賽的集訓,最終由教練組選定參賽名單。

也就是說,必須成為十二人之一,才有可能參加世乒賽。

雷指盯著他看了一會。

“林楚,你還在禁賽中。”

林楚當然知道,可他算過時間了。

等到禁賽結束,資格賽已經進行一半了,不可能再加名額。

按照前世的記憶,世乒賽男子單打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程龍負傷退賽,張恆打敗勢頭強勁的外協月夜大輝,登上單打冠軍寶座,也成了國球隊伍中,不可撼動的絕對主力存在。

那是他職業生涯最輝煌的時刻。

名聲、財富隨之而來,最主要的是,他成了滬隊力捧的人,根基更深。

“雷指,如果我打不進資格賽,拿不到十二強的名額,我再不跟你提單打的事情,聽你安排,全心備戰混雙。”

雷指氣的將桌子上的檔案砸在了他身上。

“死性不改!”

林楚沒說話,繃著臉一動不動。

僵持許久,雷指最終還是鬆了口。

“回去等訊息吧。”

林楚知道,雷指是想讓他徹底絕望收心。

他更知道,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

離開京隊後,時穎打了個電話過來。

開了擴音,唸叨著帶什麼東西,脆脆的聲音不停的從藍芽耳機裡響起,鮮活的,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林楚曾問過時穎,為什麼選擇打乒乓球?

小丫頭一邊學指尖轉球,一邊樂呵呵道,“因為喜歡啊。”

單純直白的理由。

回答完又將問題扔給林楚。

“你呢?”

林楚無法回答。

時穎卻將轉動的小白球高舉到他眼前。

“肯定也是因為喜歡啊,熱愛抵萬難!”

是,他很喜歡。

重生後所有的繁雜思緒,都敵不過一句熱愛。

……

這次世乒賽選的地點有點遠,加上轉機,一行人飛了十八個小時才到,和京都還有三個小時的時差。

別說是跟隊的教練了,那群半大的孩子也被累出了菜色。

辦理了入住之後,眾人紛紛去餐廳填飽肚子。

林楚吃到半截才發現那個經常在他身邊晃來晃去的肉糰子並沒有出現在餐廳。

過分的安靜讓他有點不適應,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過去。

“睡著了?不餓嗎?”

停了兩分鐘,時穎才回復。

“楚哥,我肚子疼。”

水土不服是正常現象,林楚將最後一點飲料喝光,一邊往外走一邊打了語音影片過去。

那邊很快接通。

小丫頭的聲音沒了力氣,軟綿綿的。

“喂……”

林楚皺眉,他看過時穎的賽程表,第一場比賽明天晚上就開始,本來休息的時間就不多,還要倒時差,適應場地,她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第一輪都不一定撐得過去。

難道前世就是因為一輪遊了,才導致時穎沒能打出來?

這段時間的相處,林楚很清楚那丫頭的韌勁兒和天賦。

若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惜了。

“隊醫過去了嗎?”

“我沒跟他說!”

生了病的小丫頭多了幾分嬌氣,說話的時候鼻音很重,似乎哭過。

“這個時候逞什麼強?”林楚有些生氣,“這是大賽,不是平時的訓練賽,每一個上場的人都會拼盡全力,你這是對自已的不負責任!”

少年的冷厲讓小丫頭的聲音更加委屈。

“我來大姨媽了……”

“你來什麼也不能……”林楚的話戛然而止,冷白色的俊臉瞬間漲得通紅。

對於這種事,他完全沒有經驗。

他也算明白,小丫頭為什麼沒找隊醫,隊醫是男的,有些事,的確不方便。

“那……那……我……”

他想說幫忙,可他也不知道該咋幫啊。

這時腦海中忽然想起網上的段子。

“多喝熱水”四個字差點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