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研眼睜睜看著鶴丸這傻孩子吃掉了藥片,然後還得意洋洋。

成熟可靠的研君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承受不住。

啊啊啊他簡直想把藥片從鶴的胃裡摳出來。

可惜做不到。

麻田芽衣人都麻了,完全看不懂事情的走向。

她試圖爭取一些存在感:“我……”

藥研終於想起了這裡除了糟心孩子之外,還有另外的一個人了。

他乾脆利落地打暈了麻田芽衣,扛起鶴就走。

鶴沒有反抗,順從地被抗走,但是因為身高的原因,他宛如一個拖地抹布一樣,帶著一點生無可戀。

但是很快,鶴就沒有心情去想這些事情了。

熾熱和疼痛席捲了他的全身,將雪白的鶴拖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中。

藥研頓住了:“鶴先生?”

鶴沒有回答,他的手從藥研身上滑落,無知無覺。

*****

鶴做了一個夢。

不,也許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夢到了一個黑髮綠眼的男人,琴酒喊對方萊伊。

萊伊?

黑麥威士忌?

鶴在組織裡泡了那麼久,哪怕沒喝過,也算是一個老酒鬼了,自然很清楚這些酒名以及含義。

所以……

他也是組織成員嗎?

可是鶴沒有見過他。

萊伊揹著一個吉他包,但是鶴知道里面大概裝著狙擊槍,琴酒走在萊伊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黑髮藍眼的男人等著。

鶴想,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他怎麼不知道?

然後他就看到了他自己,白色的鶴蹦蹦跳跳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在萊伊看到鶴的臉之前,琴酒命令他離開了,原地只留下了那個藍眼睛的男人。

琴酒冷著臉罵:“告訴你殺人的時候不要用冷兵器,你又不是不會用槍!”

鶴:“可是不習慣……他們都死了的,沒關係。”

琴酒:“……蘇格蘭,你去善後。”

藍色貓眼的男人頓了頓,答道:“好。”

鶴歪頭看過去:“蘇格蘭?”

他喜笑顏開:“我想吃小甜點。”

蘇格蘭回過頭來說:“下次給你帶。”

琴酒冷哼一聲,不理他們。

可是鶴偏偏纏著他:“琴酒琴酒,大……白酒去哪裡了?”

琴酒:“不知道。”

“你知道的,boss說有什麼不知道就問你。”

琴酒深吸一口氣:“他去出任務了,在非洲。”

鶴:“我也想去。”

琴酒:“不行。”

“我不怕坐飛機了,可以去的。”

上一次鶴做飛機嚇到掉色,差點令所有人一起完蛋。

琴酒按住自己橫跳的青筋:“不行。”

“欸……”

……畫面一轉,那個刻骨銘心的人又出現在了他面前,召喚他來人世、教養他長大的大將就那麼坐在桌子前對他微笑:“鶴,看我做什麼?”

鶴答道:“想要大將帶我出去,不帶三日月他們。”

老刀最心機了,短刀又愛撒嬌。

男人笑起來:“下次好嗎?還有別的事情。”

“什麼事情?最近沒有什麼任務啊?”

“……是蘇格蘭的事情,他是日本公安的臥底。”

鶴:“……您要救他嗎?”

男人笑著答道:“是啊,當然要救。”

“可是……會被組織……”

男人打斷了他的話:“鶴,組織並不是什麼可怕的地方,不要被它束縛住了。”

“我留在這裡,是因為我想留下來,留下來比走掉得到的會更多,我可以知道他們的動向,救下很多人。”

也保護了你們,如果他走了,這些孩子真的要被當成兵器養大了。

不,也許根本沒有長大的機會。

“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永遠都是自由的。”

是嗎?

鶴其實並不明白這句話,他的人生就像是拼起來的嘈雜電影,每一個片段都是導演的惡意,就連記憶也一樣,是被摔碎之後的碎片,於是連主人一起割傷。

鶴記起來了。

記起在橫濱之前的那段日子,他其實就已經親眼見證了白酒的死亡。

記起他曾經見過的萊伊,也記起被FBI從海邊撿走帶回家裡養的那段日子。

記起他從橫濱被琴酒帶回去之後,其實是炸了組織的老巢、差點害死boss才被FBI撿漏帶走的。

記起……沒有人在乎鶴,沒有想要留下這隻漂亮的鳥兒。

組織只是想要利用他,用這把刀去殺敵人,用這隻鳥的鳴叫喚來他的同伴;日本公安知道他的存在,卻完全漠視了他的存在,即使白酒在臨死前曾向他們送去過情報和請求。

赤井秀一倒是有幾分真心,不然無利不起早的FBI不會照顧他那麼久,但是不夠,白鶴想要的不是這種。

他沒有地方可去,沒有地方可以讓白鶴歇腳了。

無枝可依,孤獨飄零。

這是鶴丸國永的宿命嗎?

到底要怎麼做,才不會被拋棄?

才能握緊手裡不斷流失的沙子?

【如果感到迷茫,就來做題吧!題庫竭力幫助您找到人生的方向,請選擇】

A.做個好夢吧,就此不再甦醒

B.跟黑皮走有驚喜哦

C.也許你會喜歡和死神為伍?

D.或者選擇和烏鴉一起進入地獄?

鶴糾結了一下,這裡面的B項很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沒有一隻鶴可以拒絕驚喜這個字眼。

可是……

鶴可不是聽話的乖乖牌。

那就……選C吧,讓他看看死神是什麼回事。

他從來不懼怕死神,因為他本就自火光中來,是死去的礦物與死去的孩童共同組成的白鳥,閃爍著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