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橫濱有什麼最出名?

——那大概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大樓,以及……路邊的三花貓吧。

也不知道安室透用什麼招數說服琴酒的,他也跟著一起來橫濱了。

當然,給他的任務是別的,一起來只是順路。

安室透也無所謂,只要來了就好。

他悄咪咪放了很多監聽器和定位器,有範圍就好查了。

路邊的三花貓抬起腳撓撓自己的頭,然後又反應過來迅速放下來,貓臉上有一點尷尬。

——這是夏目漱石,武裝偵探社社長福澤諭吉和黑手黨首領森鷗外的老師,腦力超群,總能在事情發生之前出現。

三花貓蹲在路邊,貓鬍鬚抖一抖,發愁地把爪子墊在頭下面,看著銀髮風衣禮帽三件套的琴酒下車,後面還一蹦一跳地跟著白色的一大團不明生物。

從這輛古董保時捷的副駕上還下來一個讓三花貓非常眼熟、應該早就死去的人。

夏目漱石:……

他看著他們走進旅館,然後三花貓跳上牆,就準備跑掉了。

跑……沒跑掉。

三花貓的臉上人性般地流露出尷尬。

“呀,是三花貓啊!”

抓著貓後頸皮的一個小混蛋說,還晃了晃貓咪。

三花貓:……別晃了啊!老人家要被晃吐了。

鶴丸這個小混蛋!

琴酒冷冰冰地回頭:“你在幹什麼?”

鶴一臉無辜:“我在抓小貓。”

他舉起三花貓的兩隻爪子:“看,是不是很可愛!”

琴酒:“呵。”

我看你是想死。

“別玩了,再玩我就崩了你。”

鶴:“……哦。”

他戀戀不捨地放下小貓。

三花貓後腿一蹬,頭也不回地逃離原地。

******

港口黑手黨。

森鷗外聽著下屬的彙報:“……你說,黑衣組織的琴酒來了?”

“是,”下屬恭敬地答道,“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金瞳的少年、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

森鷗外手一抖。

這個配置……過於刺激了。

“你下去吧。”

他先讓彙報的下屬離開了。

一個穿著小洋裝的女孩子跳出來:“吶,林太郎在苦惱嗎?那個孩子又回來了呢。”

森鷗外:“愛麗絲,我可沒有苦惱啊,被你這樣說真是太傷心了。”

愛麗絲在原地轉了個圈,裙襬成了一個圓形:“可是林太郎也想看看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還有那個本來應該死去的男人……”

森鷗外拖腮:“這件事,我想太宰君和中也君會比我更期待吧,還有武裝偵探社的亂步君。”

“我只需要等待,等著他們去就好了。”

森鷗外就等著他們先去趟雷了。

愛麗絲鄙夷地看著他:“林太郎好壞。”

森鷗外捂住胸口,顫抖地說:“被愛麗絲這麼說也太傷心了吧!”

愛麗絲:“林太郎活該!”

“愛麗絲……”

******

江戶川亂步揹著社長在吃粗點心,平時社長管得很嚴,亂步貓貓為了多吃點點心可謂費盡心思。

對面的太宰治正在勾搭女孩子殉情。

江戶川亂步對這種行為鄙夷極了。

也不知道太宰治為什麼一直鍥而不捨,這個繃帶浪費裝置。

他咬著勺子,20多歲的人了,看上去還和小孩子一樣,偵探帽歪歪斜斜地戴在他頭上,墨綠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世界。

江戶川亂步,擁有最頂級的大腦,可以說是最聰明的男人了,看一眼就知道一切,恐怖如斯。

他滿足地吃點心,突然注意到了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江戶川亂步頓住。

江戶川亂步的點心掉到了桌子上。

太宰治疑惑抬頭。

江戶川亂步跑了出去,像一隻看到了毛線球的貓。

太宰治:“這是……看到熟人了?”

還是社長來了?

他狐疑地看向江戶川亂步跑過去的方向,就看到江戶川亂步飛撲向一個青年,把對方撲得一個踉蹌。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睜大,裡面全是不可思議。

這是……

“鶴!”江戶川亂步開心地喊他。

鶴推開他,打量了一下江戶川亂步黑髮綠眼的樣子:“……貓?”

這是選擇題說得那個綠眼睛小黑貓吧?

江戶川亂步:“嗯?”

他打量了一下鶴:“哦,你記憶混亂了啊,沒關係,亂步大人會幫你想起來的!”

江戶川亂步向他伸出手:“走吧,我們去偵探社,社長應該也很想見你。”

鶴……默默後退半步。

好熱情啊,這隻貓……不對,這個人。

鶴記得自己應該認識他……江戶川亂步?

還有……紅豆麻薯。

江戶川亂步:“你要吃紅豆麻薯嗎?我讓太宰去買!”

太宰治:“喂喂,不要拿我當跑腿的用啊亂步大人。”

鶴循著聲音看向太宰治。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

對方黑色的髮尾亂翹,鳶色的眼眸平靜而漠然,身上米色的風衣為他增添了一點溫暖的氣息,衣服下纏著很多繃帶,好像這個人曾經破碎過,全靠繃帶纏回來一樣。

太宰……治?

鶴下意識脫口而出:“青花魚?”

太宰治:“啊,你怎麼學了那條蛞蝓的話術?”

不過他倒是沒有生氣的意思。

畢竟,許久不見的友人重新出現,當然是高興的事情。

哪怕是他,都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絲活著的氣息。

白鶴曾經落到了他懷裡。

而他想要拉他一同葬於汙泥。

所有名叫太宰治的存在,都是悲哀的。

他們都是膽小鬼,連碰到棉花都會被傷害。

江戶川亂步撇嘴:“太宰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

“走吧,我們去吃紅豆麻薯!”

太宰治一針見血:“亂步君,你還有錢嗎?”

江戶川亂步目光遊離:“……”

他看了一眼鶴,好吧,這個傢伙的口袋比他的臉都乾淨;至於太宰治…

太宰治微笑:“我可沒有錢哦。”

鶴舉手發言:“我們可以去搶啊!”

“不要,好丟臉。”

“可以試一試啊,”太宰治說,“這樣就可以被抓進警察局裡了,說不定可以獲得至高無上的死亡體驗。”

江戶川亂步:“搶劫不會判死刑。”

“……那我再幹點其他的?”

話題逐漸歪樓。

三花貓無語地舔了舔爪子。

這群孩子在一起,怎麼淨說廢話呢?

想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