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慎重的思考,安室透第二天帶著鶴回了組織。

鶴有點不解。

“春,為什麼你不帶我回去呢?”他問。

小鳥遊春答道:“因為你跟他回去更好。”

他剛剛舉報了琴酒,還是不要回去比較好。

回去會死定的。

鶴委屈:“我和他又不熟啊。”

小鳥遊春沉默兩秒,揉揉鶴的頭髮:“沒關係的,回去琴酒就會來找你了。”

按照琴酒的性格,兵器回來了,當然會去測試一下。

忠誠度、堅硬度什麼的。

他看著鶴,認真地叮囑:“回去之後,別和琴酒說你在外面受過傷,明白嗎?”

鶴:“哦。”

要是說了會怎麼樣?

他不怎麼想聽話。

一直聽話的話,就太無聊了。

但是春都說了……還是聽一下吧,就這一次。

組織裡,會不會更好玩一點?

鶴跟著安室透離開,小鳥遊春默默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他的目光落在了鶴的頭髮上,他的髮梢是白色的,中間的頭髮卻是黑色的,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之前白過頭,後來又長出了新的黑髮。

這種黑白交雜的髮色,給了鶴一種近似於水墨畫的感覺,有一種空淡與虛無,好像他並不是什麼真實的存在,而只是紙上的一幅畫。

小鳥遊春嘆息。

希望在組織裡,可以刺激他恢復一點記憶吧。

要快一點啊,鶴丸。

再拿不回記憶,你的力量就永遠沒有辦法找回來了。

這樣,白鶴就永遠都是籠中鳥了。

他在籠子裡無法掙脫,只會有簌簌白羽飛出去,那就好像一隻小鳥。

似乎……從前也有誰一直說籠之鳥來著……好像是宗三左文字?

唉,日子久了,快要記不清那些故人的模樣了。

回去再看看從前的照片吧,只要還記得,那他們就沒有死。

只要還活著,那就永遠都有希望,即使現實殘酷到無法睜開眼睛,那也有埋藏在心底的希望還在。

要努力呢,鶴丸。

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可不是活潑的白鶴呢。

******

在組織的一個秘密基地裡。

安室透一進門就看到了琴酒和貝爾摩德。

他們兩個涇渭分明,一個在窗邊抽菸,垂首站立;一個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安室透汗如雨下。

鶴從他背後跳出來:“我回來啦!”

琴酒的瞳孔動了動,掐掉了手上的煙。

貝爾摩德故作驚訝:“呀,這是誰回來了?”

鶴驕傲抬頭:“是鶴丸!”

貝爾摩德失笑,朝他招手:“快來!”

鶴歡快地衝過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安室透的眼皮跳了跳。

總感覺這像是鶴要搞事的前奏啊。

果然,在鶴差點撲到貝爾摩德懷裡的時候,他從懷裡摸出來點燃的小炮仗,往前一丟。

貝爾摩德嘴角一抽,迅速躲開,然而還是被火星燎到了頭髮,炮仗在她耳邊炸開。

貝爾摩德:……

琴酒側目,然後發出了呵的一聲。

然後琴酒就被殃及池魚了,他突然被兜頭澆了一盆水下來。

安室透:……

原來,鶴之前在他這兒的時候還是收斂了的嗎?

雖然他會把鹽換成糖,雖然他也會把膠水和洗潔精換掉,在半夜扮鬼來嚇他,在他的被子裡放整蠱玩具……

安室透提前那幾天就一臉心酸。

現在看來,皮皮鶴在他那裡居然還是收斂的,最起碼……沒有折騰到他身上。

安室透悄咪咪地躲遠了一點。

琴酒身上的黑氣都快化成怨靈了。

貝爾摩德:“咳咳,琴酒,別和他計較。”

你和一個實際心理年齡為三歲的小孩計較什麼?

多跌份啊!

琴酒抬起手,伯萊塔穩穩地對準鶴的頭,說:“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這個送一程,很顯然不是開車送他一段路的意思。

鶴眨眨眼睛,金瞳倒映著渾身冒黑氣的琴酒,本來是挺可怕的,但是琴酒的手上還在滴水欸!

一下子破壞掉了氛圍。

以及,他的槍是不是也進水了?真的不會炸膛嗎?

貝爾摩德迅速拉過鶴:“琴酒,你還是去換件衣服吧。”

她真的好久沒有看到琴酒這個樣子了。

想發火又被逼迫忍著。

挺好玩的,說實話。

貝姐幸災樂禍。

她早就看琴酒那張冰塊臉不順眼了。

還是鶴丸給力。

琴酒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很顯然在發作的邊緣。

不過最後他還是走開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一槍崩了這個小混蛋。

琴酒冷漠臉。

安室透看著詭異的事件走向,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兩個對鶴的容忍。

如果換個人做出這些事情來……

那個人現在屍體已經被掛在牆上了。

……為什麼呢?

鶴身上還有別的地方值得他們在意的嗎?

安室透陷入深思。

貝爾摩德掃他一眼:“波本,你怎麼還在?”

安室透假笑:“我一直沒走啊,要是走了的話,怎麼能夠看到這麼稀奇的場景呢。”

貝爾摩德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金髮,然後漫不經心說:“我勸你快點走哦,再不走的話會有大麻煩的。”

安室透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來什麼,作為千面魔女,貝爾摩德的表情管理學是修到滿分的,即使是觀察力超絕的安室透,一時也看不懂她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麼。

但是……

他心底一沉。

貝爾摩德沒有說謊,等下真的會有大麻煩。

安室透想了想,退讓了:“如果不需要我的話,那我就先走了。方便問一下,結束之後,鶴丸先生怎麼辦?”

貝爾摩德:“他啊?”

“他不需要你擔心,有人會照顧他的。”

安室透:“好吧,鶴丸先生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存在呢。”

貝爾摩德表情微妙,目光遊離:“看來你是希望他炸掉你的安全屋嗎?”

安室透嘴角抽搐,迅速跑路。

看來組織裡也知道皮皮鶴是真的皮啊!

鶴安靜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刀,乖巧得不行。

貝爾摩德扶額嘆氣,笑罵道:“你可真是個小混蛋啊,鶴丸。”

鶴撇嘴:“我要是不混蛋,你們才擔心呢。”

“說吧,到底要做什麼,我還要和審神者一起去海邊玩呢。”

貝爾摩德:“……審神者?你說白酒啊?”

鶴:“對啊,他答應我會帶我一起玩的。”

貝爾摩德:“……告訴我現在是哪一年。”

鶴信心十足的犯了和之前一樣的錯誤。

貝爾摩德:……

這下麻煩大了呢。

就說怎麼這麼活潑,感情是忘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