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年,這些糖果也帶回去,慢慢吃,別急,等下次再來,外舅公還有好吃的等你呢。”

“太好了!外舅公最好了!”年年一臉興奮,小手緊緊地抓著糖果,像是抓住了寶貝一樣。

“好啦,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謝謝舅舅,謝謝外婆,謝謝麗菲。”程路遙抱起年年,向大家道謝。

“別客氣,快走吧,天黑了路上小心些。”趙世軍笑著揮揮手,陳鳳英也在一旁不停地叮囑著。

“好好,我們走了,舅舅,媽,你們保重身體。”程光榮也向他們告別,一家人慢慢走出院子。

夜色已濃,海風輕輕吹拂著,摩托車的車燈在夜幕中照亮了回家的路。

年年在車上抱著糖果袋子,臉上滿是滿足的小表情,不時地和媽媽嘀咕:“媽媽,外祖母的豬腳好香哦,年年回去能不能嘗一嘗啊?”

程路遙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要等明天燉好了再吃哦,現在已經晚了,年年得乖乖睡覺。”

“好吧,年年聽媽媽的。”年年乖巧地點點頭,小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眼睛慢慢合上。

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駛進了程光榮家所在的小院子。

程光榮停好摩托車,一家人抱著東西下車,年年已經在車裡睡著了,被外公小心翼翼地抱回房間安頓好。

程路遙剛坐下來,準備喝口水休息一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碰碰\"直響。

她皺了皺眉,看向程光榮:“爸,誰這麼晚來了?”

程光榮也是一愣,放下手中的杯子,朝門口走去:“不知道,我去看看。”

敲門聲急促,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程光榮走到門口,開啟門一看,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手裡提著一袋東西,見門開啟便笑著說道:“哎呀,光榮啊,這麼晚打擾,沒啥事,就是來串個門兒。”

程光榮一愣,眼前的人是隔壁村的劉鳳琴,兩家是遠房親戚。他趕緊笑著回應:“喲,是鳳琴啊,這麼晚還來串門,快進來快進來。”

劉鳳琴笑著邁進了院子,目光在屋子裡一掃,見到了坐在客廳裡的程路遙和趙春香。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熱情地說道:“哎喲,路遙也在啊,春香嬸子也在呢,真是巧,今天還算是趕上了熱鬧。”

程路遙心裡有些納悶,這劉鳳琴平時和自已家裡走動不多,怎麼今天大晚上來串門?但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鳳琴嬸子,快坐,快坐。”

趙春香也禮貌地站起身,笑著說道:“鳳琴啊,這麼晚來了,還帶東西,真是客氣。”

劉鳳琴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哎,都是一些自家種的花生、紅薯,沒啥稀罕的東西,都是自家有的,來就帶點兒,不值錢。”她說著,眼睛卻一直在打量著屋子裡的人。

程光榮趕緊接過袋子,笑道:“那我可不客氣了,來都來了,坐下喝杯茶吧。”

劉鳳琴順勢坐下,一臉“關心”地看向程路遙:“路遙啊,聽說你最近在搞什麼養殖呢,還和周圍村裡一些人鬧了點小矛盾,沒事吧?”

程路遙心中微微一沉,知道她話中有刺,語氣裡帶著不善的試探。她微笑著回應道:“都是些小事,不礙事。大家想法不一樣,總有些摩擦,這都很正常,最後還是會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趙春香在一旁聽著,也感覺出劉鳳琴的話裡似乎帶著些挑釁的意味。她笑了笑,趕緊岔開話題:“鳳琴,來來來,喝點茶,今天光榮還做了紅燒魚,味兒好得很,等會兒你嚐嚐。”

“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來蹭頓飯了啊!”劉鳳琴雖然這麼說,但卻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倒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說到矛盾啊,咱們村裡村外,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我家曉飛啊,最近也提到說想跟你們一起搞點什麼。我想著啊,這小夥子平時是不怎麼懂事,但他對這個養殖啊,好像還挺感興趣的。”

說到這裡,劉鳳琴頓了一下,眼睛盯著程路遙,彷彿想看她的反應。

程路遙臉色微微一變,心裡有些不舒服。她當然知道劉曉飛是什麼樣的人——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甚至還因為偷東西被派出所抓過幾次。這樣的人參與自已的養殖計劃,無疑是個大麻煩。

她壓下心中的不快,禮貌地笑了笑:“劉曉飛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他對養殖感興趣是好事。不過我們現在剛開始,規模還很小,試驗階段人員已經滿了,怕是沒有多餘的崗位。”

劉鳳琴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些,但她馬上又恢復了笑容,故作理解地點點頭:“哎呀,我也就是提一提。曉飛這孩子不太爭氣,我也是沒辦法,想著讓他找點事做,別總是在村子裡閒晃。不過路遙你說得對,現在還在試驗階段,先搞穩了才行。”

趙春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她本就不希望這種不懷好意的請求被答應下來。她笑著接話:“是啊,鳳琴,年輕人嘛,總是得有個正事幹才好。曉飛呢,你們家好好管教著,以後自然會找著適合他的事情。”

劉鳳琴聽著,臉上掛著笑,但心裡似乎並不怎麼高興,嘴上卻繼續說道:“對對對,春香嬸子說得對,我們也是一直在找機會。哎,光榮,你家路遙真是有出息,這樣的年紀就能搞起這麼大的事,咱們這片兒的年輕人裡,真是數得著的!”

程光榮聽著,也笑呵呵地說:“哪裡哪裡,都是年輕人想折騰點東西,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也就是在旁邊幫幫忙,真要說能不能成,還是得看他們自已的努力。”

劉鳳琴笑得意味深長:“是啊,是啊,年輕人有闖勁兒是好事。不過啊,有些時候也不能太急,總得看看身邊的人,合適的就幫襯幫襯,這樣啊,才能更順利。”

程路遙聽到這話,心裡有些不耐,但面上仍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是的,互幫互助一直是我們村裡村外的傳統,做事情嘛,大家相互支援才能走得更遠。不過每個專案都有它的特殊性,我們也得慎重對待,免得好心辦壞事。”

“哎呀,都是一家人,光榮啊,我是真沒辦法了,這才來找你們幫忙的。”劉鳳琴笑得有些勉強,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

程光榮眉頭微皺,心裡暗自嘆氣,尷尬地笑了笑說:“鳳琴啊,你看這事兒吧,曉飛的婚事是大事,咱們也理解。但是說實在的,現在家裡也有不少地方需要花錢,尤其是路遙她們養殖剛起步,開銷也不小。我們家呢,確實沒有多餘的錢來借,不過我也不是不想幫你,我這兒能湊個五百塊,也算是盡一點心意,你看行不行?”

“五百塊?光榮啊,這點錢可不夠用的,曉飛結婚的彩禮還差得遠呢。”劉鳳琴的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顯的不悅,“你們家就路遙一個孩子,也沒別的負擔,借一千塊應該不難吧?畢竟曉飛可是你唯一的血脈,咱們兩家一直都有親戚關係不是嗎?”

她這一句話,讓整個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程光榮的笑容有些僵硬,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而程路遙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劉鳳琴這話,顯然不把她當作程家的繼承人看待,甚至還隱隱帶著貶低的意味。

“鳳琴嬸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程路遙聲音清冷,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我可是程家的女兒,是爸的唯一的孩子,怎麼就不是血脈了呢?再說了,借錢也得看雙方的情況,誰家裡不是有自已的難處?我們現在的養殖還在試驗階段,一點都不輕鬆,投入也不小。”

劉鳳琴撇了撇嘴,目光有些陰沉地看向程路遙:“我說的只是實話。光榮你自已也是男丁啊,傳宗接代的重要性你不會不知道吧?我這也是為曉飛好,你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