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李峻等人依依不捨送別江晟。
“殿下,待我手中事畢,必去大夏探望殿下,到時我們再把酒言歡!”
李峻緊緊握著江晟的手,心中感慨萬千。
這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古時通訊不變,別說相隔遠洋,即便同在大夏,想要日常相聚都不是一件易事。
“李大哥,有緣終會相逢!”
江晟惜別,又對童家兄弟抱拳:“兩位,務必要照看好我李大哥。
他是操勞心,不過四旬便滿頭白髮,看得小弟心疼。
你二位是他心腹兄弟,遇事多多勸他,莫要廢寢忘食糟蹋了身體。”
“殿下放心,我們二人一定看好李大哥!”童家兄弟很感動。
江晟身份尊貴,卻對他們這些草莽出身的人敬重有加。
特別是李峻,兩人的忘年之交情深義重,絲毫不輸他們相識三十年的情義。
江晟與三人一一擁抱,便踏上歸程。
李峻遠遠看著消失的船隻,久久不願離開。
“大哥,殿下走了,我們也回去吧。”童老大提議道。
李峻若有所思,呢喃道:“當年我們遇到的人若是他,現在又是什麼光景?”
童家兄弟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起來。
“哥哥說這話還有意義麼?”
“若是殿下,哪怕為他死我也心甘情願!可惜……”
“走吧!”李峻長嘆一聲,“沒有一二十年,我那孩兒恐怕擔不起暹羅重任,也不知今生是否有緣再見殿下!”
李峻捫心自問,他很想脫了手中職務與江晟同行。
可是他的兒子是暹羅國主,他又攝一國政務,在孩子沒有成年之前,他怕是無法脫手了。
卻說江晟在海上飄了十日,終於抵達明州。
他先去給清衷和嶽姚氏拜了個晚年,便返回臨江。
此行來回一個半月,已是開春二月。
臨江春暖,氣候宜人。
剛進宮,江佶就火急火燎的讓人把他逮到垂政殿。
此時,垂政殿中站著十幾人。
江洛川、蔡老太師、童煥、高乞盡數到齊,此外皆是朝中大臣。
在眾人的注視下,江晟進門便跪拜在地,虔誠道。
“見過父皇!新的一年,祝父皇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陽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儀,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原本江佶還想喝止,誰知一聽這祝詞,便開不了口了,直把全句聽完,這才舒服的拍了拍胸口。
爽!
“江晟,你得罪暹羅使臣,事後逃罪一個多月,連年都不過了,心裡還有父皇嗎?!”江洛川怒斥道。
“一月不見,皇兄的氣色怎麼這般好了?”
江晟看向江洛川,咧嘴一笑:“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裡,皇兄很春風得意嘛!”
江洛川頓時語塞。
是啊,他不在自己反而過得更好了。
那他到底該不該在啊?
蔡老太師微微皺眉,冷聲道:“陛下,江晟私自偷渡至暹羅,攪動暹羅國儲君爭鬥,實乃重罪!
如今暹羅周邊各國皆知我大夏肆意干涉他國內政,對我大夏的影響及其惡劣!”
江佶的臉色非常難看。
這次江晟並沒有隱瞞行蹤,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去向。
再加上暹羅攝政王親自接見,待遇不可為不高。
他想藏都藏不住,索性大大方方展現出來。
只不過,江佶等人顯然不知道江晟到底做了什麼,只知他一去暹羅就發生各種大戰,死傷十幾萬人。
這份罪責強行安在他的頭上,實屬欲加之罪。
可是,蔡太師就是幹這些的,曲解表象蠱惑江佶,一步步位極人臣。
“江晟,你還有甚好說的?”江佶冷聲問道。
江晟咧嘴一笑,反問道:“蔡老太師,你今年多大了?”
蔡老師一頭霧水,可還是回道:“八十又一!”
“哇,都這麼老了啊?”江晟嘖嘖道。
“父皇,蔡老太師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認不得好人,耳朵不好愛聽謠傳,口齒不好喜歡胡扯。不過,兒臣不怪他,他老了嘛!”
“殿下,你為何汙衊老臣?”蔡老太師眼睛微微眯起,對江佶道:“老臣對陛下的拳拳忠心……”
“行了行了,老是這一句,煩不煩啊?”江晟撇嘴打斷。
江佶氣笑了,“江晟,一個多月不見,你飄了啊,連蔡太師都敢頂撞?”
“父皇在上,您都沒有找我問罪,這老東西就敢跳出來越俎代庖,真是年紀越大人品越差,父皇還是離他遠一點,免得汙染聖聽!”
“恩?!”
江晟一說完,眾人皆驚。
蔡老太師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便是童太尉都不敢輕易跟他對著幹。
可是江晟居然一回來就開撕,絲毫不給蔡太師丁點面子。
他不就是去一趟暹羅嗎?變了性了?
“江晟,你……你放肆!”蔡太師震怒不已。
“是我放肆還是你放肆?”江晟不齒冷哼:“蔡太師,你說你幹啥不好,非得學那些村坊老人嚼耳根?
年紀大了就回去養老,天天挑撥我們皇室是非,弄得父子、兄弟不和,有意義麼?”
蔡太師老眼圓睜,幾近暴走。
“你……”
“夠了!”
江佶出言喝止。
“陛下,江晟目中無人,欺我太甚!若不嚴懲,老臣實在無顏繼續留在這朝堂……”
“那你還不交出權柄,告老還鄉?”江晟咄咄逼人,嘴下毫不留情。
江佶卻一反常態,靜靜的看著蔡太師。
蔡太師頓時愣住,好似意識到問題所在,當下微微躬身,改口道:“陛下,老臣身體不適,還請陛下許我休息幾日。”
江佶暗道“可惜”,順勢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太師先回去休息吧。
江晟這狂子路途顛簸,怕是染了病了,一時無禮,老太師莫要放在心上。”
“是是是,老臣理解。江晟殿下,你好好保重。”
蔡太師冷聲哼道,在幾個小黃門的攙扶下,離開了垂政殿。
幾個蔡黨心中慼慼,得虧剛才沒有附和,不然江佶這般護著江晟,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
其他派系大佬見此,也不敢去追問江晟罪責,只是老實站著,聆聽江佶聖言。
只見江佶從椅旁拿出幾封奏信,問道:“江晟,暹羅內亂平定了?”
“父皇放心,兒臣雖然才能不足父皇的十分之一,但是一個藩屬國的王權之爭還是手到擒來的。
其實兒臣去那後啥事沒幹,只報父皇名號。
那些反王一聽我天朝神君之名,立馬嚇得繳械投降,主動上交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