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十睜開眼睛看向身邊,但意識仍處在酒醉的恍惚中。

三年的思念突然畫上句號,那種滋味就彷彿過去的自已已經從身體裡剝離。

那些美好的記憶慢慢變得模糊,慢慢遠去,好像從沒發生過,都是想象。

然而心裡卻並不感覺痛苦,因為思念太久,已經習慣了痛苦。

當然也不會感覺快樂,因為痛苦太久,早就忘記了快樂。

“你為什麼要結婚?”

看著面前模糊的面孔,他不自覺地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並在問完之後,就閉上眼睛倒在了車椅上。

沈綺紅有些愣了,車內的安靜讓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無法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對她所說。

如果是,就是陳紅十嫌棄她結過婚,討厭二婚。

如果不是,難道他心裡還有別的女人?

不過很快她的嘴角就露出了笑容,因為無論是哪一個,對她都不是壞訊息。

嫌棄她結過婚,就說明心裡喜歡她。就算心裡還有別人,可人家都結婚了。

隨後一路如此想著,開開心心地又把陳紅十帶回了家。

……

翌日清晨。

陳紅十在床上緩緩坐起,繼而伸了一個懶腰。

已經不知多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此刻全身精力充沛,沒有一絲疲累。

環顧四周,發現自已居然又身處在了沈綺紅的臥室。

然而這次他並沒有慌張,在床邊櫃子上拿起衣服,一件件穿上。

接著點上一根菸,穩步走到客廳,然後坐在沙發上,坦然的抽著。

“睡醒了?飯還得等一會兒,你先看會兒電視吧。”

廚房裡傳來了沈綺紅平淡的聲音,平淡的猶如說了好多年一般。

飯好後,二人坐在餐桌旁。

陳紅十率先開口:“我真對你做什麼了嗎?”

“做什麼了?”沈綺紅明知故問,同時也在正常吃著東西。

“就在你屋裡,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有啊,你脫我衣服,你…”

“誒,行了。”陳紅十趕忙出聲打斷。

停頓片刻,接著說道:“那你想怎麼樣?”

沈綺紅依舊若無其事地夾起吃的放進嘴裡,“不想怎麼樣呀,就是…如果你晚上不回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陳紅十完全搞不懂這女人腦袋裡到底在想著什麼,不過事已至此,他已然沒有了別的餘地。

“上午你要是沒事,我們去逛逛商場,給你買幾件衣服吧。”

“不用了,我有事。”

“沒關係,那我就自已去了。”

之後,二人都沒再說話。

等吃完飯後,陳紅十就裝作有事出了門。

然而到了外面,他卻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走到新田路口,又沿北安路繼續向東,最後不知不覺就走回了自已的家。

院門已經換了新鎖,裡面屋門也是鎖著的,看來他們都出去了。

視線越過院牆,見整個小院既乾淨又整潔,連他自已都快認不出了。

忽然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要是她是葉子就好了。

“紅十?”

王嬸的聲音在耳旁傳來。

陳紅十轉過身,看到王嬸正端著一盆水,站在她家的院門口。

“早啊,王嬸兒!”

“昨天的事兒你知道了吧?哎呀,可嚇死我了!”

王嬸一邊聲情並茂地說著,一邊走到了陳紅十近前。

陳紅十一臉茫然,“什麼事兒啊?”

“就昨天晚上,你家來人了,全是地痞混混!”

“什麼!”

“你還不知道?玲玲沒和你說嗎?”

“到底怎麼回事,王嬸兒你快說吧!”

“就昨天晚上八九點鐘,有好多混混去了你家,動靜挺大,我聽著聲就出來了。”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他們沒對嚴玲玲怎麼樣吧?”

“應該沒有,說了一些話就走了。”

聽到這,陳紅十長舒了口氣,只要嚴玲玲沒事就好。

可究竟是誰?嚴玲玲剛搬過來,他們肯定是衝著自已來的。

“他們說什麼了?”

“我沒大聽清,好像說房子什麼的,不過當中有個人我看清了,戴個眼罩,是個獨眼龍。”

獨眼龍?鄭彪!

陳紅十這才恍然明瞭。

當初就是在這條小巷,他殺了人,還傷了鄭彪的眼睛,為的就是這間房子。

現在鄭彪帶人找到這裡,難道是,想報仇嗎?

“沒事吧,紅十?我看你這表情,可怪嚇人的。”

“沒事兒王嬸兒,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再來了。”

“你千萬別做傻事兒啊,你才剛出來!”

陳紅十為了讓王嬸放心,勉強做出一個笑容。

接著就告別王嬸,快步走出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