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稀疏,院子裡也清冷,淮夫人迷迷糊糊的,像是夢見了什麼一樣,

“夫人,夫人。”李行輕叫了兩聲,把她叫醒來,

可淮夫人定睛一看,哪有人叫她,再一看,院子裡頭除了她還有一孩童身影,那身影大小又讓她心裡一震,顫抖著聲音問著:“清兒,是你嗎?”

“母親,是我。”淮小子應道,也是聲淚俱下,兩人相擁而泣,

“沒想到今日還能再見到你來,我兒啊,你現在過得可好?”

“幸得鬼神大人相助,如今正是歸去地府投胎的時候。”淮小子回道,又說:“我見母親日夜不振,心中鬱悶,不敢投胎。”

“可憐我兒,幼時被妖怪掠去,至今十八年,未曾得轉世,清兒且放心去了,母親知曉你歸去地府,心中已安了,只是沒法好好安葬,倒是虧欠於你,

你不曾知道,你父親為了照顧我,十幾年未曾升遷,數次派人巡山,他也是掛念著你。”

“鬼神大人帶了我的骸骨回來,往母親放心來了,也叫父親安心。”

“哎.......還望我兒說說,是哪位鬼神,家中當供奉起來,以報大恩。”

“是地府的收魂御史,李行大人。”

兩人又說了幾番話來,在屋頂上站著看母子情深的李行見著時辰差不多了,再晚可就趕不上送地府的末班車了,便出聲道:“淮楊清,時辰到了,且隨我去地府了。”

“母親好好保重,我且走了。“淮小子哭聲道,那淮夫人正要拉他的手,卻抓不到了,身子也動彈不得,只得看他漸行漸遠,被一紅衣人領走了。

李行帶著淮小子剛出門,便聽到前府吵鬧,原來是那淮安被帶進了門,身上不著一物,正被自已父親淮知州訓斥著呢。

淮小子又向李行問道:“若我下輩子做牲畜,可否讓愚弟未來坦蕩?”

“可。”李行點點頭,既然人家做了這個決定那他也不好再過問什麼,畢竟是他自已選擇的。

李行把人帶到城隍,把人交給鬼差,讓他一併帶下地府,又來到正廳和城隍說了這事,

“哈,倒也不是不可,那孩兒倒是一片善心,”城隍笑起來,拿張紙來批了這事,“倒是麻煩御史這趟囉。”

“有什麼麻煩的,不過隨手之勞。”李行也沒什麼顧慮,自個拿了城隍的茶壺倒了一杯喝著,“再說了,我這一路打聽下來,那淮知州也是為民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當有這一報。”

“也是也是,倒說來,那魂怎麼樣的?”

“有些事耽擱了,還未查明,明兒再去一趟。”

.........

第二天一大早來,

淮夫人醒來,自已身子不虛了,呼吸順暢,胃口也好了,又見著自已枕邊那一小塊都已發黃的白骨,不禁淚如雨下,痛哭起來,嚇得侍女趕緊進來,又叫了郎中,生怕淮夫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那郎中一大早急匆匆得來給淮夫人把了脈,看了身子,卻道:“奇怪奇怪,這病一夜好也,若是這般,那先前囑咐的湯劑便不要喝了,既然是大病痊癒,吃好喝好補補身子便是。”

淮知州也是高興,自已夫人自從大兒夭折之後一直鬱郁不振,身體越來越差,今天好了怎麼讓他不高興呢?

哪怕是見了淮安那不孝子,也難得露出了幾分好臉色來,

三人坐在桌上吃著早飯,也沒平日那般劍拔弩張了,要知道平常這父子兩一坐上來就開始吵架,吵得最後飯也吃不好,

淮夫人吃了一些餐食後嘆息道:“夫君,你可知道,我昨晚見著了清兒了?”

那淮知州心裡一驚,生怕物極必反,自已的髮妻大病剛好,若是又因思念夭兒,心中苦痛,又另生新病的話又該如何是好?

便連忙順著她的意思應道:“是,那清兒如何了?”

“哎,我不是在謊騙你,是清兒如今解脫,得進地府輪迴了,思家心切,那地府的鬼神便帶他回來見了我一面,只教我不要再擔心。”淮夫人這般說著,

“竟有這事?”淮知州愕然,畢竟這世間,鬼神之事雖不常見,但到底還是有的,當即哀嘆一聲:“可憐我兒,如今才歸得地府安息,唉.......我兒可還說了什麼?”

“唉,也沒什麼說的,只叫你啊,無需擔心於他,還有.....”

淮夫人把淮小子的話都說了一遍,又拿出李行送還的一小節埋葬用的骸骨,淮知州聽了見了只是嘆息,又道:“不知是哪位鬼神?當供奉到家中,好報大恩來。”

“說是那地府的收魂御史,李行。”

“呀?!”淮安一聽這話,突然驚得叫出了一聲來,惹得淮知州不快來,說道:“你母親病剛好,不要一驚一乍的,嚇了人。”

“不.......不是.......母親,你是那人看著是否一身紅衣黑褂,比我高上兩分,俊俏風流的?”

“這......樣貌倒是看不清來,但其他卻如你說的這般,比你高上兩分,一身紅服。”

“我......我曾見過的......”淮安啞聲說道,一想到那日見面的是活神仙,淮安也不免有些手足無措,

“他可有與你說什麼?!”淮知州驚訝的問著,若只是淮夫人一人說那他還算將信將疑,但是又有自已兒子在旁佐證,這下子當真是神明顯靈了。

“他.....他讓我回家好好讀書。”淮安小聲的嘟囔著,那日的訓斥他也說不口來,

“什麼?”

“他讓我回來用心讀書。”

這下子到淮知州啞然了,然後說道:“哎,我這些日子也想過了,若你不願讀書,那便去參軍吧,我也找了都統領,你到時候......”

“不,爹,我去讀書,不去參軍。”

“可是.......”

“你平日叫我去讀書讀書,怎麼今兒我願意讀了你還埋汰起來了?!”

“那便這般吧。”既然自已兒子執拗,淮知州也只能應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