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的餐廳,出於後院露天處。

四周都是院子圍繞,抬頭就能看見暗藍色的天空,以及那慘淡的月光。

而每個人的餐桌分在旁邊,兩位老人坐在中間最前方的位置,與那供奉臺前的塑像一模一樣。

暗道裡的供奉臺兩邊則是放著紙人,而這裡便是三個奶奶和我們。

紙人是做什麼的?

是用來陪葬的。

那我們呢?

按照現在的佈局,看起來似乎就跟暗道裡的佈局一模一樣。

如果此刻,我站在中間。

就跟仙家弟子來到供奉臺前叩拜無疑。

但僅僅如此,只怕不是這麼簡單。

因為這地面上的青苔,形成了一個八卦陣的影象,不仔細看,並不會注意。

但是用心觀察就能發現,這地面上就像是一個八卦陣,四周院子的牆壁繪製的紋路,就像是一個個符籙。

這一切,似乎並不簡單。

“陳九,你為何不起身?”周管家一臉尷尬的看著我,見我無動於衷,顯得很是無奈。

我愣了愣,不對!

公供奉臺前的可都是祭品,並不一定都是來跪拜的人。

因為我清楚的記得,暗道裡供奉臺前擺放的瓜果,是用圓形的臺柱裝盤,那臺柱就像一個個八卦陣的形狀。

正好也對應了這裡。

難道說,周管家的目的,是想讓我成為祭品供奉給太爺爺和太奶奶。

可這個位置上,應該是黃仙與狐仙兩位仙家的位置。

所以……

他們可能並不是真正的太爺爺和太奶奶!

我的瞳孔猛然一陣劇烈收縮,這場晚宴主要是衝著我來的?而其他人都是陪葬品?

見我一直沒有動靜,這周管家的臉色越發陰沉,無語的看著我,“陳九,作為晚輩,你難道不願意?既然來了宅院,進了王家的大門,基本的禮數,應該遵循吧?”

看來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我走到那中間的陣法之中。

“我可以跪太爺爺和太奶奶,可他們並不是,我憑什麼跪?”我冷冷的說道。

有葉安序在,我可不怕這些人。

仙家也好,怪也好,我都不害怕。

葉安序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似乎也沒想到,我會直接了當的拆穿這件事。

“你在胡說什麼?!”周管家滿臉震驚的表情看著我。

一旁的太奶奶和太爺爺也坐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的看著我,“口出狂言,小小年紀,居然一點都沒有尊老的品德!”

葉安序冷笑一聲,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周管家,“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絕對不會隨便給不相干人等下跪。”

“你!”

周管家的臉色瞬間驟變,聽到這話,氣得咬牙切齒。

不用猜也曉得周管家的心裡活動。

我跟葉安序師徒二人,最開始在宅院都是一副乖巧的樣子,也沒有任何問題。

總算讓周管家佈置好了所有的一切,就等著甕中捉鱉子時,我倆卻突然變了態度,打破他原本的計劃,自然而然,氣得不行。

“行了,別裝模作樣的了,想要我的命直說,這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生怕你們宅院的人有危險,我們千里迢迢從南方跑到北方來,你們倒好,我來救你們,你們倒要害我,可真夠打臉的!”

我很是無語的看著他們,也懶得跟他們繼續兜圈子了。

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把話挑明瞭說,畢竟他們的情況,我們也算是摸清楚了,而周管家的目的也是這次宴會動手。

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了。

就在我說完這話的瞬間。

葉安序突然並指唸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唸完這金光咒。

一道玄罡之氣從葉安序的身體裡散發。

一道金光劃破長空。

突然一瞬間,四周的景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餐桌上的餐食,忽然變成了血淋淋的屍首,大奶奶面前的菜品,直接變成了一隻血肉模糊的手臂,泛著烏青的顏色。

莫非大奶奶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她有陰陽眼不成?

難怪剛才如此激動恐懼的模樣。

一時之間,在場的大奶奶和他的子女,以及二奶奶都嚇得臉色慘白。

桌上的餐食簡直是慘不忍睹。

難怪我一直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看來都不是我的錯覺。

而此刻,原本在一旁侍奉的下人們,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個個畫著眼睛的紙人,齊刷刷的站在我們的兩旁。

不是活人,竟然是一個個紙人!

難怪是陰宅,這裡壓根沒有活人住。

人死之後,都會扎紙人燒給死去的人,就是為了讓人死後有人照顧。

因為這裡是陰宅,所以這些紙人能幻化成侍女僕人的模樣,但是一旦金光咒顯現,所有的幻象都會在頃刻間消失。

而坐在前方的太奶奶和太爺爺,也忽然之間,變成了一男一女的年輕人,二人穿著古代的衣服,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郁的邪氣。

唯一沒有任何變化的,便是這周管家。

他的模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周管家臉色一黑,眼底陰光乍現,惡狠狠的眼神看向了我們,“你們竟然早就知道了,居然還一直裝著,果然是小看了你們!”

一男一女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女人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來,用著責備的眼神看向周管家,“這就是你辦的好事!”

“哼,知道了又如何,今時今日,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陳九是祭品,其他人都是陪葬品,一個都別想逃!”

周管家怒斥一聲,眉眼之中帶著森森威嚴,甩手一揮。

這些紙人就像是聽懂了召喚,突然齊刷刷的將我們圍住。

而此時的大奶奶,眼神驚惶不安的看著周管家,她好像認識他,更準確的說,她好像知道他想做什麼,那眼神裡的恐懼已經臉色慘白,渾身不由得發抖。

大奶奶激動的渾身發抖,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咬牙切齒的大喊道,“快跑!”

我愣了愣,驚愕的看著大奶奶,她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