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指草,尋常小草模樣,只是無根也能存活,並且飽含著更加旺盛的生機。指向的方向可以規定,但一次只能定下一個目標,定下後,只要有風經過,風指草就會指向目標所在的方向。若是目標位置恰好與風向一致,風指草還會輕快搖曳,沒什麼實際性作用,就是看著有趣,符合某鬚鬚的喜愛。

十七和範墨手上的兩根風指草,明顯早就被那鬚鬚定下了指向位置,祂並沒有白送兩人一個小禮物的意思,甚至連如何給風指草設定目的地的手段都沒有告知。

在十七解釋過用途之後,範墨和她就按照流程試驗了一下,看到兩根風指草指向的方向一致,多少鬆了口氣——十七和範墨都知道,這草留下來肯定是給他們二人指引方向的,只是那鬚鬚調皮得很,不禁讓人有些憂心,萬一鬚鬚惡趣味又上來,再故意給了兩個不同的位置

若兩個位置都是有用的還好,就怕真假不一,其中一個完全是用來作弄人的,那可真是平白浪費時間。夠不上生氣發火,但折騰得人心中鬱悶。

至於兩個都是假的?那倒是不可能。

範墨沒能得到鬚鬚留下的一字半語,十七卻是聽到了許多,再加上十七雖然對範墨的求仙細節不甚清楚,但在那鬚鬚出現之後,一些隱約的事情也就能夠找到對得上的另一方,對於鬚鬚是這尋仙路中的一環,也就無需多疑。

十七細細與範墨講述了鬚鬚告知她的全部話語,除卻風指草的用途,再有就是須須要求了他們二人一些事情——雖然鬚鬚同意了在下一個地方等待兩人,但是祂認為被人上門拜訪,拜訪的那一方應該備好禮物才是。而鬚鬚是個大大方方的鬚鬚,祂直接就說了自己喜歡什麼,讓十七和範墨自去準備,然後才願意讓他們帶著禮物,循著風指草的指引去祂那裡。

鬚鬚所要的禮物十分符合範墨對草木精靈喜好的想象——晨輝露、霞光水、夜月泉。

原本此時就去準備,第二天也可以早些按照鬚鬚的要求,攜帶禮物去拜訪祂,可惜大大方方的鬚鬚又說了,這些東西要在同一天內的才好,分隔開來,就沒那麼完美了。

你們上門拜訪,又明顯有所求,禮物還是盡善盡美些好吧?

十七當時聽著只覺鬚鬚裝模作樣的語氣好笑,範墨此刻聽到轉述同樣搖頭輕笑,實在是大氣的鬚鬚再是刁難人,但只是想到這種程度的法子,也讓人氣不起來。

既然一切都要按照鬚鬚的要求行動,兩人也就決定今天先回去養精蓄銳,等到明日早早出發,將禮物收集得盡善盡美。

自仙音之後,十七其實已經不太需要睡眠了,相較之下,打坐修煉的效果要更好一些,不過今天她倒是和系統多聊了一會,不為別的,系統有些悶悶不樂。

十七向來是瞭解祂的,只是故意道:【誰家的小系統,大晚上吃苦瓜,把臉都吃苦了哇?】

系統連忙變出個鏡子照了照自己,沒有看到自己的虛擬形象變醜,才放下了心。而經十七這麼一打岔,祂之前那點不開心也就沒了,雖然被自家宿主嚇到,但祂還是親親熱熱的回應了十七的話:【我是宿主家的系統!✿✿ヽ°▽°ノ✿】

十七失笑:【怎麼這麼容易就開心起來了。】

明明前不久還在因為鬚鬚的出現,而擔心自己在可愛這方面輸了一籌,現在因為她一句話,一下子就不愁了——真是好哄啊,系統。

系統只覺這是對祂的誇獎,更開心了:【只要和宿主在一起,就是很開心啊。】聊天的時候開心多一點,被誇的時候開心多更多點!還有多到數不清的開心點!✿✿ヽ°▽°ノ✿

十七撓撓祂的下巴,將想說的話換了一句:【我也是,所以系統在我這裡永遠都是最可愛的。】

她無法要求系統一定答應一個統的時候也要開開心心,只能在與祂相依為命的時候,把該說的話及時說出口,告訴祂,祂對她的重要性,不讓系統產生沒有必要的惴惴不安。

心情的厚重程度不同,明面上這依然是個一人一統在月夜下開心聊天的日子。層層糖衣不會被輕易剝去,最底層的苦澀也難以被窺見。

翌日,十七和範墨早早出發,在太陽昇起之前,抵達了鬚鬚劃出的最適合收集露水的地方,兩人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在第一縷輝光落下的瞬間,兩人齊齊出手,收集到了不少晨露。

接著,他們又趕下下一個地方。

不是十七和範墨敷衍了事,不願意在收集晨露這上面多花費一些功夫,而是須須只願意要太陽剛出那個剎那的露水。同理,霞光水和夜月泉亦是類似的要求。

只能說,鬚鬚好歹沒將三個地方劃得相距太遠,否則想要在一天之內收集到符合祂要求的東西,實在很難做到。

如今的天氣還好,月亮出現的不算遲,十七和範墨將禮物備全之後,也沒有太晚。兩人這時才得以真正用上風指草,朝著最終的目的地而去。

不用再像之前那般趕路,或許是心中期待又有些不確定的微小緊張,為了緩解這種情緒,範墨和十七說了句玩笑話:“希望那位鬚鬚大人這次能夠滿意,好讓我平穩過關。”

十七看了他一眼,莞爾:“你這是怕了被祂針對?”

範墨苦笑:“畢竟眼緣這種事情真的很難去說,若是別的方面我還能夠努努力,但要是祂橫看豎看都看我不慣說來說去,我現在也只能提前祈求一二了。”

十七安慰:“別怕,到時候我給你說情。”

範墨煞有其事的點頭:“不錯,十七你在鬚鬚大人那裡,是極為有面子的。”

“沒有面子也沒事。”十七意有所指,“大不了我過關後,再替你作弊。”

範墨被徹底逗笑,正想感嘆哪怕是論揶揄人,他也比不過十七,就忽聽風中有人聲傳來,隱約是——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