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十七說的是對的——那些不肯好好待在水裡,非要甩著魚尾在岸上嚇人的“魚”,註定死在他們前頭。

它們尾巴甩得再厲害都沒用。

伴隨著“啁啾”聲,來自天空的怪物與來自水裡的怪物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場面十分血腥。

血腥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曲澤,都因為這一幕而有些寒毛直豎。

他拉著十七不斷後退,一開始試圖尋找合適的地方和鳥怪戰鬥的想法已經淡去,只想趁著兩方怪物互相消耗的時間,悄悄退走。

十七:“別掙扎了,跑不掉的。”

突然的出聲讓曲澤打了一個激靈,他連忙豎起食指在唇前比“噓”,生怕驚動了那邊,讓魚怪和鳥怪調轉目標,向他們而來。

十七笑出聲,故意提高了音量:“我說——別掙扎了,跑不掉的!”

這一聲還是稍微驚動到了激鬥中的兩方怪物,但不過須臾,它們就又眼中只有彼此。

朝十七和曲澤這邊而來的零散幾隻怪物,甚至都沒用他們出手,就被碾碎在其他同伴的戰鬥之中。

十七拍了拍曲澤的肩膀:“看吧,可以正常說話,沒事的。”

曲澤面無表情:他一個啞巴怎麼正常說話?

還有,能別那麼大聲嗎?

他只是啞了,不是聾了!

不過

曲澤想到剛剛向他和瘋女人襲來,卻慘死於殺瘋了的同伴手中的怪物,一個設想在他的腦海中逐漸形成。

“沒用的。”十七洞悉了曲澤的想法,“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不對,是你不要妄想讓我白費功夫。”

十七想起曲澤啞巴的身份,“我是不會按照你的計劃發出聲響,和它們搞消耗戰的。”

她強調:“我很珍惜我的嗓子。”

曲澤:

平時吼我、兇我、罵我、挖苦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少費嗓子?!

╯‵□′╯︵┻━┻

心裡罵罵咧咧瘋女人,面上曲澤也只能用冷漠的表情來表達他無聲的不滿。

然後就被十七掐住了麵皮,“我都笑了,你為什麼不笑,是我剛剛說的笑話不好笑嗎?”

曲澤將眼珠子轉了過來,視線從警惕怪物到落在十七臉上:算了,她畢竟是瘋女人

事已至此,還是先為她那個不知所謂的笑話,笑一下吧。

曲澤:´・v・

被掐住腮肉的青年眸光閃亮,唇角揚起,他又生得豔麗,笑起來自是格外好看。

老實說,這個笑容下的曲澤,還有點可愛。

被可愛到了的十七開口就是:“你有偷偷練過?曾經的‘皮笑肉不笑’怎麼不見了?”

比起被可愛到,她更想看到曲澤那招牌似的“假笑”。

就很招笑。

私底下確實有練習過的曲澤:

可惡的瘋女人!真難伺候!

明明之前嫌棄他笑得難看,還還誇過他生得好看

算了,都知道她是瘋女人了。

照常用最後那句話安撫好自己,曲澤決定不和十七糾結關於如何才能笑得讓她滿意這件事,他衝十七打著手勢:真不跑的話,就要抓緊時間找反擊地點。

現在的場面乍一看是兩方怪物勢均力敵,但鳥怪靠飛躲避攻擊的時候,魚怪又追不上去,更別說它們終究還是水裡的怪物,雖然說變異了往岸上跑,但是時間越久,它們就越容易失去力氣。

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像十七最開始所說的那樣——魚怪陣亡於鳥怪之手。

至於之後那些天上的怪物會不會再來解決他們兩人?

總不能讓曲澤單方面祈禱鳥大爺們吃飽了,就不來吃他和瘋女人了吧。

簡而言之,事情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他得抓緊時間尋找有利地勢。

瘋女人既然不肯逃,那就戰。

這一次十七十分配合,順勢就鬆了捏著曲澤臉頰的手,絲毫沒有在曲澤尋找地勢的過程中,給他使絆子的意思。

玩笑歸玩笑,若是真的不謹慎對待即將到來的惡戰,她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誰讓,這是書裡花了不少筆墨描寫的情節點呢。

要是可以逃,誰想要留在這裡看血腥到要打馬賽克的畫面啊,更別說還有難聞的魚腥和鳥臭味。

她好心告知曲澤無法避戰的真相,他還不領情,真是可惡至極。

不能把曲澤一個人留在這裡受苦受難,是十七此刻最大的遺憾。

在這種遺憾中,曲澤拉著眼上綁著緞帶的十七,終於尋到了一處合適的地方,拉著十七就趕了過去。

各種武器、藥物準備到一半,一聲“啁啾”極為響亮,落入十七與曲澤的耳中。

抬眼望去,入目便是鳥怪們在陽光下折射出犀利光芒的眼珠子。

和水裡怪物的戰鬥結束了,雖然飽餐了一頓,但這些天上的怪物,明顯不打算放過另一邊的人類。

準備的時間並不多,但十七和曲澤也還是在周邊佈置了不少編織好的網狀防禦,一層又一層,讓那些鳥怪沒那麼容易突至他們面上。

層層疊疊之下,他們想要攻擊鳥怪也沒那麼簡單,但準頭極好的暗器還是能夠越過網孔間的縫隙,完成對鳥怪的擊殺。

遑論十七還拿出了不少毒藥。

對戰之中,曲澤最為震驚的卻是:弩箭?!

沒空打手勢,曲澤就用生動的表情表達了以下意思: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個?!不對,你從哪裡拿出的這個?!

十七一箭不知道多少鳥,動作充滿殺氣,語調卻是懶散:“就這麼拿出來的,你啞巴了看不見?”

啞巴和看不見又有什麼關係?!

好吧,瘋女人是在嘲諷他只是啞了,怎麼視力還不好,連弩箭怎麼拿出來的都沒看見。

但是他真的沒看見啊!

她就那麼反手從腰後掏出一把弩來,他要去哪裡看見弩箭存放的地方?空氣裡嗎?!

一個瞎子還嘲諷起他瞎了,有沒有天理了?!

可惡!

〃>皿<

“不想死就專心點。”

十七語調冷了下來,卻不是因為曲澤的那些腹誹,而是——

“啁啾!”

更難搞的怪物降臨了。

曲澤之前還有空關心十七的“異空間”現象,足以說明兩人應對鳥怪的攻擊遊刃有餘,但加上眼下這些新抵達戰場的鳥怪,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雪上加霜的是,這群新來的,比之前的鳥怪大了不止一個號。

尖嘴和爪子的鋒利程度也明顯不是一個層次。

十七和曲澤的屏障——那些重疊的“網”,開始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