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鋪子那麼多,他們家裡都不缺柴火嗎?還是因為她的柴火小,不想要?

咬了一口白饅頭,口感和上輩子有點差別,白麵沒有那麼精細。

這幾天陽光特別好,到了中午,大街上基本上沒有人,有的鋪子直接關門休息。

裴山他們應該都回去了。

謝茯靠著牆,用袖子扇風。

希望下午能把柴火賣掉,不想去找趙管事,次數多了,人家也會嫌煩。

吃完饅頭,揹著柴火來到一家關上店鋪的門口,這裡背陰。

街道上零星幾個人。

從面前走過一個,她問:“公子,您家要柴火嗎?”

男人沒有搭理。

謝茯嘆了一口氣,還是大柴火好賣,後來的到這就賣了。

托起腮,望著地上的陰影,琢磨該怎麼賺錢。

她沒有特長,一直都在廠裡打工,學到的技術在這裡用不上。

針線活會一點,在服裝廠幹過,刺繡一竅不通。

畫畫、唱歌、廚藝……都不行。

……一無是處。

謝茯望著路過的人:“您家要柴火嗎?”

路人擺了擺手,連個眼神都沒給。

今天回去,找裴青生借點錢,拿絡子回去打。

光打絡子不行,起早貪黑只能賺兩文。

每年還要交丁稅,十五到五十六交一百文。

快九月了,離過年不剩幾個月,過完年交稅。

裴青生被罷官,舉人的一些待遇,估計也沒有了,明年不知道會不會收田稅。

“呦,這是誰呀,大晌午的怎麼在這裡坐著,又來賣柴火。”

謝茯抬頭,是小香。

她挎著一個籃子,裡面似乎是各種糕點,包裝的很精緻。

“你好。”

“好什麼好,看見你就不舒坦。”小香白了她一眼。

謝茯有些不明所以,記憶中好像沒有得罪過她,真誠道:“我要是無意中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

她微揚起下巴,‘哼’了一聲,傲嬌地扭過頭,徑直往前,去了一家首飾鋪。

小香長得白白淨淨,個頭和她差不多,穿著一身淺綠粗布裙子,謝茯不討厭她,相反覺得她很可愛。

沒過多久,見她抱著一個首飾盒出來,從盒子外觀上看,裡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誒,你怎麼還在這裡,大街上沒人,你想把柴火賣出去得到什麼時候。”

謝茯無奈道:“賣了一上午,沒有人買。”

“那你去鋪子裡問唄,不打擾店家做生意,問一句,店家又不會罵你。”

在這裡乾等著,哪天能把她這些小柴火賣出去。

“問過了,每一家鋪子都去過,他們都說不需要。”

“哦。”小香抱著盒子,從她身前走過。

走了大概五米遠,轉身對她說:“你,背上柴火跟我來。”

謝茯眼睛一亮,還以為她要帶著自已回去,買下柴火,連忙起身跟上。

結果。

望著眼前的胭脂鋪子,她問:“小香妹妹,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誰是你妹妹,別瞎叫,我可沒你這樣的姐姐。”

“我想你比我小,就……”

小香打斷她的話:“別叫我妹妹,也別叫我的名字,我跟你不熟。”

說罷,抬步進了胭脂鋪。

謝茯應了一聲,在門外等著,心想她不會是在捉弄她吧。

過了一會,小香帶著一個年輕婦人出來。

“老闆娘,你看她這柴火能給多少錢。”

“最多三文。”

這還是看在她家夫人是店裡老顧客的份上,多給了兩文。

謝茯立刻道謝:“多謝老闆娘,我給您送進去。”

老闆娘抬手製止:“你放這,我讓夥計拿進去。”

“哎。”接過三文錢,感激地看向小香。

小香白了她一眼,對老闆娘說道:“我家公子親事定了,還要再準備些首飾,過幾天夫人應當會來你家瞧瞧。”

老闆娘含笑點頭,說了一些客套話。

離開時,謝茯跟在她身後:“謝謝你幫忙。”

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在廚房幫忙的,老闆娘怎麼對她那麼客氣,如果是夫人身邊的丫鬟,那還可以理解。

小香瞥她一眼:“你是不是在想,老闆為什麼對我那麼客氣。”

她有讀心術嗎。

只聽‘她’哼了一聲:“我以前是在夫人身邊的,犯了點錯,讓我到廚房幹活,我表姐在夫人身邊,很得夫人信任。”

想當富家人的丫鬟不容易,要不是表姐,她進不去。

都怪她自已,打碎了一個昂貴的花瓶,擱平日裡,夫人罵幾句,從她工錢里扣。

恰巧那日夫人心情不好,不僅罵了她一頓,扣了工錢,還讓她到廚房幹活。

這還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換成其他人,早就捱打了。

表姐答應過她,過段時日再想辦法讓她回到夫人身邊,可一等就是半年,也不曉得何時才能回去。

謝茯瞭然地點頭,問道:“想進去做些活計,是不是得有人帶進去?”

“那當然了,你以為什麼人都能進去?大戶人家,丫鬟大多是從人牙子手裡買的,我表姐是賣身,我是表姐帶進去的。”

“府中有什麼好活,肯定找自已的家人和親人,你們這輩子沒有機會進到府中。”

她的模樣太難看,上不了檯面,就算進了府,也只能待在廚房裡,哪都不能去。

小香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你怎麼還跟著我?”

她要回府了。

“你不會還有事想讓我幫忙吧,我可告訴你,今天我心情好,幫你這一次,下次我不會幫你。”

謝茯露出溫柔的笑意:“嗯,我明白,謝謝。”

“哼,誰稀罕你的謝,別再跟著我了。”

“好。”

見她走遠,握著手中的三文錢,加上之前的,現在一共有十文。

去鋪子裡問問,拿絡子回去打要壓多少錢。

來到一家鋪子門口,裡面有布匹,還有各種刺繡和絡子。

謝茯走進去,笑著問:“老闆娘,你們家拿絡子回去打要壓多少錢。”

老闆娘趴在櫃檯上小憩,聽到聲音抬起頭,迷糊地回:“看你拿哪一種,最低壓十文,拿得線越貴,壓得越多。”

“我想拿最簡單的,一個月一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