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信紙,我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要怎麼給蘇建寫。
筆尖對著紙,卻不知怎麼下筆。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字未開始,淚水已湧出,一滴滴落在紙上。
蘇建:
我不想和你道離別,但別離已在眼前。
假如一切可以重來,我想我不會離開你。
我會在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個晚上,撲入你的懷抱,黏著你,永遠不離開。
我會和你並肩而行,直到青絲染霜,進入輪迴。
可為時已晚,沒有後悔藥 ,可以讓我服用。
曾經的過往只能成為回憶,不,我已不配再想起你的模樣。
曾幾何時我一個人悄悄的來,而今一個人悄悄的走。
留下一些足跡,不帶走任何氣息。
珍重
若彤筆
我的筆和淚水一起停止。
我疊好,用淚水打溼的信紙,和五百元人民幣一起裝入信封。
我站起來,把衣櫃裡的衣服疊好,裝進行李包,我看一眼那個樹叉型的鐘表,它見證了我在這裡發生的一切,我想應該把它帶走。
我躺到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已是下午,我下了最後一碗麵,把僅有的幾個雞蛋煮了,放到揹包裡。
我吃了面,又環視一下房子,感覺心裡空空的。
我虛掩上門,拿著我留給麗姐的信走了出去。
來到哈迪爾居住的房子裡,我敲了敲門,哈迪爾睡眼惺忪的開啟。
他看到我,一怔,驚訝說道;“我美麗的天使,歡迎你的到來”。
我走進哈迪爾的屋子,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垃圾和酒瓶。
他對我尷尬一笑說道;“不好意思,有點亂,請坐。”
我說道;“沒關係,我來想請你幫個忙。”
哈迪爾說道;“什麼事儘管說,我會想辦法一定辦到。”
我拿出留給麗姐的信封說道;“臨時有急事,我明天需要回老家一趟,來不及給麗姐說,請你明天晚上下班之前把這封信,親手交給麗姐,另外,也請你明天給主任請個假,後面的事麗姐會處理。”
哈迪爾很詫異的問道;“你要多長時間才能回來?”
我說道;“現在不確定,到時候麗姐會告訴你。”
哈迪爾搖搖頭,又對我點點頭。
“謝謝你,請你一定記住我說的話。”
我對哈迪爾擺擺手說道;“再見,保重!”
我說完就轉身出了屋子,剛走到院門外,哈迪爾在我身後叫我,我停下腳步。
扭回頭,哈迪爾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有給我說?”
我衝哈迪爾搖搖頭,轉身走了。
剛進屋,範斯超悠閒的坐在沙發上。
我還沒有說話,他卻先開口說道;“你準備走?”
我冷冷的說道;“是啊!你不是說回去訂婚嗎?明天我去廠裡請假,晚上下班你在廠門口等我,後天一早我們回老家去。”
他笑呵呵的說道;“你終於想明白了,好,我回去也先收拾一下,等我們結婚了我一定會對你好!”
他激動的站起來,想要拉我,我躲了一下。
他一怔接著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害怕拉你嗎?”
我接著說道;“你屬牛,你不知道牛會拱人嗎?”
他嘿嘿一笑說道;“我以後是你的大黃牛。”
我冷冷的對他擺擺手,他屁顛屁顛的走了。
我走出大門,站在馬路邊,看著霓虹閃爍的高樓,看著昏黃的馬路,和川流不息的車輛,看著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屬於我。
我就那樣站著,看著,呼吸著。
不知站了多久,淚已流乾,腿已發麻。
我疲憊的剛要回去,一輛計程車停在我身邊,司機降下車玻璃問我;“你去哪?”
我一看,是個漢族司機,就對他搖搖頭說道;“我不去任何地方”。
司機對我說道;“對不起,我以為你在等車。”
司機剛要走,我卻突然叫住了他,我問道;“你去火車站嗎?”
司機說道;“當然去,請上車。”
我對他說道;“我現在不去火車站,我明天去,很早,你可以來這裡接我嗎?”
司機說道;“可以,但是得加錢,你幾點走?我會在這裡等你!”
我向他一指身後的院子,說道;“加錢可以,我就在這裡住,六點吧!”
司機點點頭,對我擺擺手,開車走了。
我回了屋燒了水,喝了一些,剩下的裝進杯子。
我斜靠在床上,想睡卻睡不著。
腦袋裡像在想事情,又像什麼都沒想,我明天就要繼續流浪了,去哪裡流浪?我不知道,隨緣,只要離開這個地方。
我一晚上都在似睡似醒之間徘徊。
天還沒亮,我聽到汽車喇叭聲,我趕緊穿上衣服走出去,路邊果然停著一輛計程車,我走近一看,是昨天那個司機。
我對他說道;“請你稍等,我一會就出來”。
司機對我點點頭,我轉身進去了。
我把被子和毛毯疊好,都放到床上,洗臉了,梳了頭,背上包,提著旅行袋 。
我把留給蘇建的信,放到茶几上,用水杯壓住信角,明天下午蘇建來,第一眼會先看到。
我又環視一下屋裡,我關了燈,把門鎖好,這間房除了房東,就是蘇建有鑰匙。
我沒有再回頭,大踏步出了院子。
因為這個時候路上車輛很少,我很快就到了火車站。
付了錢,下了車,我向大廳走去。
來到售票視窗,我詢問售票員,現在去內地,最早的車次都有去哪裡的?
售票員說道;“西安。”
我沒有說話,把身份證遞給她,那就買到西安的票。
我付了錢,拿了車票,按指示進入了候車廳。
天開始亮了,新的一天,又一個新旅途開始了!
聽到廣播,我隨著人流進入車廂,對號入座。
火車徐徐開動,我開啟揹包,從裡面拿出兩個雞蛋一杯水。
今天是我二十歲生日,我要吃兩個雞蛋,祝自已生日快樂!
兩天一夜的火車,我基本沒有睡覺,除了那幾個雞蛋,沒有吃其它東西。
到站已是凌晨,我沒有出站,我在休息區坐到天微微亮。
我走出了車站 ,看到大街上黃面板,我很親切,提著的心終於可以安放了!
我沒有坐公交車,而是隨意走,邊走邊感受,同樣的語言,同樣的膚色,我不再因為,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而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