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九點以後,路棠辦理了出院,爸媽下午的三點多到南城,他得早點回家準備準備。

新來的小護士幫忙收拾東西,看他的眼神有些依依不捨的意味,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覺。

路棠彆彆扭扭的,被這麼盯著看,誰能舒服!

他自已也可以收拾的,慢一點而已,但小護士堅持幫忙,弄的他很尷尬。

東西昨天被君君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統共歸攏了一個袋子,從小護士手裡接過,鄭重道了謝,無視了她的殷切的眼神。

轉身離開的瞬間,似乎聽到了“什麼時候再來”這幾個字,想多了,眼神怎麼能轉化成文字呢?

就算能,他也不想再來了。

路棠加大步子,頭也不回的匆匆離開。

路君剛從超市回來,今天爸媽來,晚上應該會在家裡做飯,她買了不少菜和肉,冰箱囤的滿滿的,冷凍層的抽屜沒法騰出來裝水凍冰,晚上睡覺會熱。

她想著,要不要裝個空調,像醫院那樣吹冷氣,不過那東西有點貴,而且這是租來的房子,將來有了自已的房子,拆卸重灌太麻煩。

想想還是算了,吹風扇也能堅持,再過幾天立秋,晚上溫度會降下來,睡覺就舒服了。

正想著,路棠提著袋子回來了。

“哥,這麼快就打完針了?”路君往後面看了看,“自已回來的?”

路棠:“今天沒打針,拿的藥,東西不多,我自已能提,沒讓趙從戎接。”

路君趕緊接過袋子,跑來跑去的,像個小蜜蜂一樣,把東西一樣一樣歸置好。

屋裡雖然傢俱不多,但收拾的整整齊齊,窗明几淨的,很透亮,很舒服。

路棠先回臥室換衣服,他的傷口不大,表皮開始發癢,裡面還沒長好,動作幅度不能太大,否則扯到還會疼。

“哥,我看看你的傷口。”

傷口一直用紗布包著,路君都沒看過,房門沒關,此刻她站在門口,裝模作樣徵求意見。

她想看傷口,哥哥還能不許麼,她自已都覺得有點假惺惺。

她應該走進去,把他推坐到床上,扒開他的衣服,直接看,想怎麼看怎麼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呼~深呼吸,矜持!

要矜持!

作為一個學霸,路君喜歡說話之前多想想,說話之後,再想想,總之,要多思考。

顯然,她思考的太多,有點剎不住車的感覺。

路棠轉過身,釦子還沒系完,他停下手,露著一大片結實的胸肌,“已經好多了。”

預設接收到同意的訊號,路君緩步走到他面前,輕輕的扒著他衣領,看的認真又仔細。

刀口不長,周邊有新長出的紅肉,傷口兩側有縫合的針眼,不好看,也不算難看。

輕輕放上兩根手指,點了點,“碰一碰還疼嗎?”她有親一下的衝動,忍住了,得矜持。

溫熱的呼吸打在路棠的胸膛上,麻麻癢癢的。

離得太近了。

“不疼,有點癢。”

傷口癢,心裡也癢,渾身都癢。

他想把君君攬入懷裡,又覺得應該推開她,奇怪的想法來回拉扯,整個人都快分裂了。

手指蠢蠢欲動,不受控制的撫上她的肩膀,“君君...”

電話鈴聲響起,一切的旖旎頓時消失殆盡。

路棠匆匆拿出電話,是媽媽打來的。

按了擴音,“媽!”

“小棠,我們到小區門口了,關著門,進不去。”

路棠跟路君對視一眼,均是錯愕,“你和爸到南城了?”

電話那頭:“對,你們不是住幸福小區嗎?我和你爸就在幸福小區門口。”

路君有些傻眼,不是下午才到嗎?

路棠鎮定許多,“是向陽路上的幸福小區嗎?”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的聲音:“不是向陽路,是...春華路,幸福小區。”

路棠對市區路況極其熟悉,馬上反應過來,爸媽到了小區後門。

“爸,你跟媽在附近找個陰涼的地方待著,我馬上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路棠邊係扣子邊疾步往門外走去,“我去接他們,你在家等著別出去了,外面熱。”

路君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T恤加五分褲,可以出門,“我跟你一起去。”

路棠都隨她,兩人前後腳換鞋出門,往小區後門方向,一起狂奔。

大熱天的,爸媽們都喜歡搞突然襲擊的嗎?說好的下午來,幹嘛突然提到上午,考沒考慮過孩子們的感受?

剛剛哥哥都快抱到她了,打什麼電話呀,真是的,打計程車都打不對地方。

路君邊跑邊腹誹,以後她要是當了家長,一定不能這樣對孩子,要給孩子充足的時間和空間,談戀愛。

後門需要用到門禁卡,一般沒人走這邊,路棠和路君刷卡出了門,沒看到人。

路君呼呼喘氣,“哥,爸媽又丟不了,我們跑什麼?”

是啊,跑什麼,這麼大熱天,走路都出汗,何況兩個狂奔的人。

此刻兩人汗流浹背,像是正打算做壞事,突然被抓包,心虛焦慮急於解釋,想再做點什麼彌補錯誤的青蔥少年。

路棠看了眼君君頭上的汗,他有點心虛了,剛剛跑的有點急,肩膀處的傷口隱隱的疼,“你去樹下等著,我打個電話。”

路棠還沒掏出手機,對面商店裡出來了一對中年男女,男人瘦高,頭髮一絲不亂,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手裡拖著一個拉桿箱,氣質很出眾,儼然老帥哥做派;女的膚白大眼,圓臉盤,身材略發福,一看就是生活好家庭幸福的模樣,老遠就衝他們笑。

不是爸媽還是誰!

四人在樹蔭底下站定,太陽熱辣辣的,人的熱情都快蒸發幹了。

爸爸擦了把汗,當機立斷,先去招待所。

打了計程車,路君竄到爸爸身邊,冷不丁的搶下哥哥手裡的拉桿行李箱,快走幾步,開後備箱,放入,關後備箱,一氣呵成。

路媽媽跟路爸爸對視一眼,有些莫名。

這活兒,不是應該小棠幹嗎?這是男人的活兒。

路棠有些不好意思,放個行李箱而已,他可以用右手臂,扯不到傷口,但是君君心疼他右手的傷,怕他扯了傷口,搶了先。

本來他是可以再搶過來,但他不想拂了君君的好意,也不想在爸媽面前拉扯。

四人到了招待所,出示身份證,辦好入住,終於可以享受招待所的冷氣了。

房間是路君早上過來預定的,套間,有臥室,客廳,還帶小廚房的,很方便。

回到房間,路棠直接去廚房燒水,路爸路媽回臥室整理行李箱,路君毫無形象的歪在客廳沙發上。

“爸,媽,你們怎麼突然想到來看我們,良心終於發現了?”

路媽媽從臥室出來,翻了小白眼,“對啊,突然想起我們還有倆孩子,在南城無依無靠的,就過來看看你們過的怎麼樣。”

娘倆靠坐在一起,路君自然的歪頭靠在她肩上,“看到了吧?你親親閨女是不是更漂亮了一點?”

路媽媽抖了抖肩膀,“還行吧,主要是生產廠家底子好,產品也差不了。誒誒,往那邊點,熱死了。”

路君被推開腦袋,順勢躺倒在沙發的另一側,舒服的嘆了一聲。

路棠燒好水,路爸爸自帶的茶葉,泡好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可以好好聊聊天。

路爸爸:“小棠,你哪裡受傷了?”

路棠一怔,明明已經掩飾的很好,爸爸是怎麼發現他受傷的?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路君在想,爸爸應該只是看出哥哥受傷了吧?可千萬別發現其他的端倪,她不想現在就暴露,她還沒好好談戀愛呢。

對於路爸爸的問題,不能敷衍,路棠認真的解釋,“前段時間有個案子,被刑偵支隊借調了,抓捕犯人時不小心被刺傷的,現在已經沒事了。”

路媽媽一臉擔憂,“傷到哪裡了?快給我看看。”

路棠知道爸媽是真心疼他,扯開領口給他們看,“刀口不大,很快就沒事了。”

路媽媽還想上手看,被路君拉著坐下來,“哥住了好多天院呢,今天上午剛出院,別折騰他了。”

反正都知道了,索性攤開來。

路媽媽臉色不太好。

路爸爸又問,“手上的傷也是那時候傷的?”

路棠點點頭,“是。沒事了,你們不要擔心。”

路爸爸還想說什麼,被路君截了話頭,“爸,你和媽真是特意來看我們的?是不是有其他事?”

路媽媽:“你爸學校原來的校長突然辦了病退,上面領導讓你爸這個副校長接替校長的位置,正好南城這邊有個中學教育交流會,坊城組織各地區中學校長來南城學習,咱們縣就給你爸報了名。”

路君興奮的眼睛鋥亮,“老爸升官了,那我們得慶祝一下啊,先去五星級酒店搓一頓,再去公園逛逛,聽說公園裡面還有個遊樂場,媽,你肯定沒去過遊樂場吧?我還是上了大學以後跟舍友一起去的,可好玩了,那個過山車最刺激,還有跳跳床...”

嘚吧嘚吧,巴拉巴拉,路君自說自話,也不管其他三人是什麼表情。

路媽媽胖乎乎的身子往後靠在沙發背上,小幅度翻著白眼,路爸爸無奈撫額,端了茶杯喝了口茶,然後繼續撫額。

明明是家裡智商最高學歷最高的人,怎麼在家人面前,總是顯得不那麼聰明的樣子。

兄妹倆住一起,這丫頭咋咋呼呼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小棠能不能受得了她。

路棠倒是忍俊不禁,耐心的聽她叨叨,直到她說的差不多了才打斷,“君君,天太熱,到處逛會中暑的。”

一句話,路君老實了。

路爸爸終於耳根清靜了,“好了,我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路君立馬支稜起耳朵,重點來了,她就知道肯定還有別的事。

如果只是爸爸過來開交流會,那麼媽媽為什麼也跟來,媽媽還要上班呢,印花廠裡的領班,請一天假少賺不少錢呢,媽媽才不會無故耽誤賺錢。

路爸爸:“小棠,你有物件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