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君回到住處,把行李箱拖進哥哥的房間,東西一一拿出,重新歸置好。

這個房間是她親自收拾打掃的,傢俱是自帶的,床品和一些小物件是她拿獎學金買的。

想起獎學金,路君來了點精神,大學四年,年年獎學金,再加上家裡給的生活費,她手頭一直很寬裕。

再加上哥哥時不時給她買一些生活用品和各種零嘴兒,讓她的日子過的其實挺富裕。

依附別人的富裕,不算真的富裕,女孩子還是得獨立。

以後她打算自力更生,不再要家裡的錢。

對,要自已賺錢。

兼職的事得快點落實,上次學長給她介紹的那個初中化學家教,那家小男孩跟父母出去旅遊了,剛好給了她考慮的時間,現在嘛,答應了吧,一週兩次課,一次兩個小時,一小時一百塊,一週四百塊錢就能到手。

完美。

想好就去做,路君立刻給學長髮了條簡訊。

搞定了這件事,她舒了口氣。

情場攪得她心煩意亂,錢場就得果斷把握機會。量子守恆定律告訴我們,總會平衡的。

再說了,就算哥哥惦記著別人,她不是還有距離優勢麼,近水樓臺,只要哥哥沒有明確表態心中別有所愛,那麼,她就還有機會。

她還就不信了,慢火小燉,還煮不熟這隻近在咫尺的鴨子!

哦不,哥哥怎麼能是鴨子呢,他是天鵝,小麥膚色的天鵝。

再高階的天鵝也要給他煮熟了。

再說了,回來後,她又把相簿上的可疑目標仔細端詳了一遍,沒有一個比她長的好看的,哥哥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審美啥啥的,應該在一個水準的吧?!應該在吧!

路君腦子裡有一丟丟的混亂,這個時候,她又希望哥哥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那樣她得勝算更大一些。

好雙標的女人。

路君稀裡糊塗的把自已哄好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哥哥平時忙起來很少給她發資訊的,她不在乎。

編輯一條資訊發過去:

哥,你的東西我都搬過來了,今晚開始就在這邊住吧,下班記得早點回來吃飯。♥(ˆ◡ˆԅ)

路君發完資訊就去忙活晚飯,天熱,煮了綠豆棋子粥,用龍鬚菜、黃瓜絲、胡蘿蔔絲和生菜拌了個冷盤,炸了小酥肉,苦瓜炒肉來一個,最後出鍋的麻婆豆腐。

路棠回來的時候,路君剛把菜端上了桌,正笑眯眯的看著他進門。

“哥,吃飯。”

路棠想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工作完一天,身心俱疲,推門回到家,家裡有個她,正微笑著等他吃飯。

酷夏帶來的燥意,在這一瞬間得以緩解,那股熱意轉變成了柔柔的暖意,無比熨帖的洋溢在周身,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路棠站在門口怔了一瞬,然後大步走進來,望著她,“今天很熱,搬家累壞了吧?”

他的眸子從小就漆黑深邃,可是路君每次跟他對視,都能看出不同的內容,就像剛才這句,明明是很簡單的詢問,她愣是看出了一絲...疼惜?

是疼惜吧!?

路君覺得可能她單方面的愛慕意識太強烈了,都幻想出他的回應了,心裡有些鄙視自已。

“不累,你東西好少,我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兩個袋子,雙手頓時往下一墜,“哎呀!什麼東西這麼沉?”

路君抬頭,正好對上路棠似笑非笑的眸子,只是一閃而過,又恢復成平靜無波的樣子。

她是眼花了嗎?哥哥剛才是在笑?哥哥的笑容可是比他吐出來的字都珍貴呢!

路君低頭扒拉袋子,帆布袋裡裝的是臂力器和一副啞鈴,塑膠袋是滿滿一袋子西瓜和油桃,難怪這麼重。

路棠任她扒拉袋子,看著她的發頂,“科學家也要注重身體鍛鍊,沒有好身體就沒有一切。”

聽聽,今天哥哥說的話,甭管是不是她愛聽的,都將珍藏到記憶庫裡,永久儲存,因為,這句子好長,而且,說的還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以前,哪怕是重要的、嚴肅的事,他都是用表情來表達,頂多輔助幾個字。

哈~哈,路君心裡笑開了,雖然也沒什麼好笑的,但是哥哥愛說話了,這對她來說絕對是利好。

否則,她整天對著個悶葫蘆,想撩撥兩句,下嘴都找不到地方。

路君把水果拿去廚房,“哥,我還不是科學家呢,開學才研一,還早著呢。”

路棠把臂力器和啞鈴放回臥室,“你是科學家的種子,就算將來不做科學家,不管做什麼,注重身體鍛鍊都是有好處的。”

路君眨著大眼睛,真誠的點頭,“嗯嗯,你說的對,都聽你的,先洗手吃飯,晚上再鍛鍊。”

一聽就是敷衍,路棠也不生氣,拿了碗筷出來盛粥。

路君洗了個小西瓜,切好盛在盤子裡,端上桌。

路君喜歡喝粥,綠豆粥已經煮的很軟爛,他們兄妹從小口味相同,都愛喝。

手機有簡訊提示音,路君拿過來檢視,是學長回覆家教的事,零零總總交代了些注意事項,讓她提前備好課。

路君很高興,“哥,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職,下週一開始上課。”

路棠抬眸看向她,“錢不夠用嗎?我給你的卡,你用了嗎?”

路君嚥下一口粥,笑眯眯的看他一眼,又低頭吃菜,“錢夠用,你的錢我要給你攢著,等將來娶媳婦用。”

路棠拿著筷子的手一緊,修長的手指因用力泛白,“不用攢,給你你就用。”

路君:“那可不行,得攢,男人以後花錢的地方多了,這事你別管。我已經是大人了,兼職賺錢是應該的,我們班裡沒有考研的同學,都已經找工作賺工資去了,我可不能落後。”

路棠:“卡給你了就是你的,用錢就花,別委屈自已。你兼職的地方告訴我,第一次上門,我送你去。”

路君點頭,“好。”

哥哥是警察,做事謹慎些。

她懂哥哥的用意,雖然覺得沒必要,但是能多點時間跟哥哥相處,她還是很開心的。

路君吃了一筷子苦瓜,五官立刻皺成一團,嗯,這苦味兒,很是提神降火,胡亂嚼了兩下就吞下去。

她瞄了對面一眼,哥哥從容的嚼著苦瓜,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聲,聽著就很爽口。這苦瓜還看人下菜碟?

管它是不是看人下菜碟,反正她吃這一口,腦子清楚多了,有些事要儘早弄清楚。

想到那本相簿上的女同學,路君決定問幾句。

斟酌了一番,道,“哥,你初高中同學還有聯絡的嗎?”

路棠早就注意到她吃苦瓜的表情,他故意頻繁的夾苦瓜,還咬的咯嘣脆,說不出什麼心理,就是想看她臉上變幻的表情,很有趣。

乍一聽到她提及以前的同學,愣了一下。

“沒聯絡,怎麼了?”

路君“唉”了一聲,“突然有點想念以前的好朋友了,那時候感情都很純真,沒有勾心鬥角。你還記得咱們鄰村的那個孫靜靜嗎?她還去咱家玩過。”

這個孫靜靜就是相簿上跟她合影的其中一個女孩。

路棠眉心微蹙,似是回憶了兩秒,“你同學我都不記得名字,即使以前見過,也沒說過話,沒印象。”

沒印象?那就不可能喜歡。那真是太好了!

路君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渾身每個細胞都舒暢了,面上不動聲色,“那算了,沒事。”

媽媽總說她心眼都用在學習上,其他方面沒什麼心眼,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已可有心眼了,看,這不就弄清楚了?

其他方面沒心眼,是因為沒有涉及到核心利益,一旦觸及核心利益了,她什麼心眼都能使出來。

這麼多年的書,哪能白讀。

路君低頭慢騰騰的喝粥,臉上不自覺就染上笑意。

路棠不知道妹妹的心思,看她一直低頭笑,心裡好奇,“你很開心?”

路君“啊?”了一聲抬頭,臉上還掛著笑,“哦,想到要有將近兩個月的假期,就很開心。”

路棠:“... ...”

這有什麼好開心的,他要是有兩個月的假期得無聊死!

人與人的悲喜果然不能相通。

一頓飯結束,路棠攬了洗碗的活兒。

路君收拾完桌子,掃了地,拿出了筆記本伏在桌子上,做個備課計劃表,也列一列需要準備哪些資料,明天得去趟書店一次性買齊。

既然要賺家教這份錢,就得做好充分的準備,路君是個有準備的人。

路棠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她認真寫字不時思索的模樣。

妹妹對自已的美沒有足夠的認知,從男人的角度來看,她的相貌和身材說是尤物也不為過,只是她平時樸素低調慣了,也不喜歡打扮,讓這份美,柔和了許多,隱匿了許多,不那麼張揚。

從小到大,他給妹妹擋了多少桃花,只有他自已知道,妹妹傻傻的,都不知道有那麼多人喜歡她。

現在,她長大了,更漂亮,更優秀,他還擋得住嗎?心裡突然生出一陣慌亂。

路棠怔怔的站了一會,好在妹妹專注於手中的事,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他走過去敲了敲桌子,“我出去轉一圈,需要捎什麼東西回來嗎?”

路君抬頭就看到哥哥那張俊臉,大眼睛彎起,淺笑道,“不需要,早點回家。”

她唇線很分明,嘴唇桃粉色,瑩潤又飽滿。

路棠喉嚨緊了緊,垂眸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他是民警,出於職業素養和個人習慣,晚飯後,通常會繞小區周邊轉一轉。

他深知,警情不會只在警察上班的時候發生,罪惡往往隱藏在黑夜之下。

在周邊的幾條街道溜達了一個小時,往回走的時候,手機響了。

路棠看了一眼,是媽媽打來的,接起。

“媽!”

電話那頭:“小棠,吃飯了吧?”

路棠:“吃過了,在外面轉轉,家裡都挺好的吧?”

電話那頭:“家裡都好,你爺爺也硬朗,你別擔心家裡,工作要勞逸結合,別累著自已。”

路棠:“我會的,也會照顧好君君,你們放心。”

電話那頭:“放心,我們都放心。你和君君都大了,也到了談物件的年紀,君君要是有物件,你多幫她掌掌眼。還有你,別光想著工作,年齡也不小了,有合適的姑娘要把握住。”

媽媽以前從不催他物件的事,這通電話...讓路棠多想了想,畢竟,今天他跟君君剛搬到一起,媽媽就打來電話。

媽媽大概已經跟君君透過電話了吧。

路棠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還是好好應答,“好,我會的。”

結束通話媽媽的電話,路棠在街邊站了許久,最後只是深深的撥出一口氣,快步往家走去。

他把以前租的房子當個臨時落腳點,現在,他卻把路君租的房子當成了家,因為那裡有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