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哥哥,路君高興的收起鑰匙,扒拉著袋子一樣一樣的看。

路棠買東西向來沒什麼章法,想到什麼就買什麼,這一袋子東西,有幾樣蔬菜,一塊豬肝,一瓶純奶,兩盒蘇打餅乾,香皂沐浴露,溼紙巾,兩條新毛巾,還有一包肚臍暖寶貼。

看到暖寶貼,路君笑了。

可能是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只要到了夏天,她的腸胃就特別薄弱,一口涼的沒吃好,或者晚上睡覺忘記用被子蓋肚臍,就會肚子疼拉肚子,那效果,比吃瀉藥都立竿見影。

家裡人都知道她有這毛病,也不是大毛病,只要記得不吃涼的,睡覺蓋好被子也就沒事,可只有哥哥會幫她想辦法。

以前會給她弄薑糖水喝,甜辣甜辣的,她嫌薑糖水辣喉嚨還有長胖的風險,不愛喝。

後來,聽說有暖寶寶這個東西,哥哥就會承包每年夏天的暖寶貼。

誰家會在大熱天貼暖寶貼的?她就貼,還很管用,只有哥哥記得這些。

路君把暖寶貼放在臥室的床頭櫃,又把其他的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好。

午飯後,坐車去了哥哥的住處。

她有私心,雖然知道哥哥沒有女朋友,但是幫他搬家,還是會觸碰到一些私人物品,可以更多的瞭解他。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沒發現哥哥對哪個女孩上心,但是路君也怕,怕在某個不知道的角落,哥哥藏了個白月光,那樣,她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

如果真是那樣,路君應該會很傷心很難過,但也不會勉強,她會試著後退的遠一些,給這顆沒機會長成的愛情萌芽,獨自枯萎的時間和空間。

只是,如果真是那樣,光想想就想哭。

七月的南城,太陽努力的烘烤大地,遠遠看去,柏油路都要蒸發了似的。

路君為了幫哥哥搬家,沒有穿裙子,而是選擇了T恤和五分褲,戴了一頂白色的遮陽帽,簡單清爽的出門了。

她拖著空行李箱,開開心心的走出小區,走到公交站。

上了公交車的那一刻,瞬間吸引了車上的一眾目光。

直到她淡定的選了最後排的座位坐好,其他乘客才陸續轉回頭去,幾個年輕的小夥子還會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路君不想引起過多的關注,她已經刻意的把帽簷拉低,但她不知道,這身簡單的穿搭也難掩纖細窈窕的好身材。

美女從來無需修飾,最普通的打扮也能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路君聽過很多人誇她漂亮,在學校時也經常收穫或驚豔或嫉妒的目光,嫉妒的大多是女同學,而男同學喜歡跟她玩偶遇,搭訕那一套,她全不在意。

她覺得以貌取人很不可取,雖然她也覺得好看的人確實養眼,比如哥哥。但是,別人如果因為相貌喜歡她,她會覺得對方沒有內涵,太過膚淺。

她認為,漂亮能夠提供的情緒價值,持續時間是最短的。

看習慣了,美醜差別其實不大,都一樣。

比如那些漂亮的女明星,她們婚後被綠的機率反而會高於長相普通有內涵的女人。

真正能長時間提供情緒價值的,是靈魂,是性格,是日常相處的點滴細節,跟漂不漂亮關係不大。

半小時的公交車程,到了路棠的住處。

她還是頭一次來這裡,以前哥哥和他同事一起租房子,她不方便來,前不久那個同事買了房子搬走了,現在就剩哥哥一個人。

開啟門,兩室一廳的格局,入眼的就倆字,簡單。

東西少的可憐,就是想弄亂都沒機會,這屋子風格還是挺路棠的。

等把東西都搬過去,兩人的東西就會錯綜交錯放置在一起,路君想著想著,唇角的弧度就越來越大。

行李箱隨便放在客廳,她徑直走去臥室,那兒才是一個人最隱私的地方。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套桌椅,書桌上有幾本犯罪心理學和刑偵方面的書籍。

路君剛想伸手拿一本書看看,手機鈴聲就響起來。

她收回手,索性轉身走到單人床邊坐下,接電話。

“媽!”

“小君,在哪呢?找到工作了嗎?”路君想暑假找份兼職的事已經告訴過媽媽。

“還沒,已經有眉目了。”

“哦,你還在學校住嗎?有同學跟你一起嗎?女孩子一個人住可不行,不安全。”

路君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跟媽媽實話實說,“媽,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哥會過來陪我住,絕對安全。”

她信誓旦旦的保證,同時也揪著心,就怕媽媽出聲反對,但是她必須得告訴媽媽,全家人就媽媽性格最和軟,這是可以爭取的支援。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那挺好的,”頓了一下道,“你哥有女朋友了嗎?”

路君:“...沒有吧,不過他有沒有喜歡的人,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管有沒有,我都是他妹,他不能不管我的,放心吧。”

路媽媽不放心啊!別人不知道,可是路媽清楚的很,你們沒血緣關係啊,現在都長大了,要是住一起,這孤男寡女的...

“小君,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有人追求嗎?再開學就是研究生了,是不是該找物件了?”

找物件這個話題,母女倆以前從來沒有談及過。

也許是路君從小到大的成績太優異,一路頂著學霸的光環,衝殺到保送研究生,談戀愛那種影響學習的操作,媽媽預設不會發生在女兒身上,所以才一直沒有過問。

可今天,為什麼突然說這起這個?難道媽媽也開啟了中年婦女自帶的任務流程,開始操心兒女物件的事了嗎?

路君心思轉了轉,決定順著媽媽話說,“我有好多人追的,大學同學裡就有,不過我得好好選選,不著急。”

“好好,不著急,媽不催你。等你交了男朋友,或者你哥交了女朋友,你倆住一起就不合適了,到時候...”

原來是這個意思,原來還是不希望她和哥哥住一起。現在才防著,是不是晚了點?

路君打斷她得話,“媽,開學我就有學生宿舍了,我還得收拾東西搬家呢,沒事掛了啊。”說完就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路君心裡明鏡似的,媽媽根本沒看出她得心思,剛電話裡說的只能算是擔憂,否則就不是這種和藹可親的態度了。

追哥這條路啊,艱難險阻又任重而道遠,反正家人那一關恐怕不會好過。

她坐在床邊只憂鬱了三秒鐘,立刻恢復了精神。

今晚她和哥就可以住在一起了,萬里長征實現了第一步,她得支稜起來,這關係到一輩子的幸福,任何外在阻力都不能讓她退縮,親媽也不行。

打起精神,開始收拾。

桌上幾本書,衣櫃裡幾件衣服,床單和枕頭帶走,底下的床墊不要了,其餘沒啥東西,臥室很快就收拾好。

然後又去洗手間把洗漱用具裝好,所有東西歸置到行李箱裡,居然還不滿。

又轉了兩圈,就這些?東西也太少了!

難怪哥哥同意她一個人過來幫忙搬,應該是知道東西很少累不著她吧。

這間房子直男的很,沒有任何女人存在的痕跡,路君當然不會失望,她巴不得呢。

拉起箱子,剛走兩步,就停住了。

床墊!那條床墊還沒翻過...

路君快步走回臥室,來到單人床邊,一把掀開床墊,一本相簿安靜的躺在床板上。

這本相簿是爸爸送路君的八歲生日禮物,封面還有她畫的一男一女的卡通人物。

路君已經好久沒見過這本相簿了,這裡面應該放的是全家人的照片,哥哥居然把它帶在身邊!

她一頁一頁的翻完,裡面除了全家合照,還有幾張她跟女同學一起的合照,再就是幾張畢業照,翻到最後,是她跟哥哥從小到大的合照和單人照。

這些照片,大部分還是她塞進去的,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路君又從頭翻了一遍,除了幾張畢業照,就是跟她合影的幾位女同學,其他的都是家人。

她又往前翻了幾頁,認真端詳跟她合照的幾個女同學,能合照的都是好朋友,脾氣性格相投,聊得來,自然哪哪都看著順眼。

哥哥不會喜歡她得某個女同學吧?

她都不怎麼聯絡的同學,哥哥會惦記嗎?

是啊,她都看著順眼的人,哥哥當然也可能看著順眼。

想到這種可能性,路君心底瞬間一沉。

突然渾身很不舒服,呼吸都有些不通暢了!

緩緩的收好相簿,拖著行李箱,腳步虛浮的出了門。

外面依然陽光熱辣,可她的心裡卻冷颼颼的!突如其來的發現,讓路君很無措。

剛確定目標,出師未捷,還沒實施追求計劃呢,就要胎死腹中了麼?

很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