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九抱著母親,哽咽著說:“我想娘了。”

這話一出,趙氏吁了口氣,剛才那樣子,真是嚇了她一跳,還以為女兒在外面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呢。

就連宋崢都鬆了一口氣,拉過女兒,笑著說:“沒看到爹嗎?”

宋曼九這才鬆開了娘,抱著宋崢:“爹,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嗎?”

女兒的撒嬌讓宋崢很享受,滿臉的笑意,拉著女兒的手往院裡走:“想,怎麼不想你。回來了就好,你娘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趕快去看看。”

宋曼九離家十多天,回到家看到父親和母親竟然有著濃烈的委屈感,膩著母親,事無鉅細,一一講給父親和母親聽,就連看到的一些不知名的小草都不遺漏。

小姑娘清脆的嗓音,說到開心時笑,說到遺憾時扼腕,時而燦爛地笑,時而微蹙峨眉,聽得宋崢和趙氏頻頻點頭,好像自已親身經歷一樣,兩人也是滿臉的笑意。

當最後宋曼九說到那段驚心動魄的賊人綁架時,宋崢和趙氏嚇得心臟都快不跳了,一人拉著一隻胳膊,上下左右打量,不停地問“當時嚇壞了吧?”“現在還怕嗎?”“怎麼不讓人告訴爹和娘呢?”.....

兩人是一陣後怕。

宋曼九卻笑嘻嘻地說:“一點都不怕,爹孃不知道我多勇敢呢?

那個賊人連我的衣裳角都沒碰著,就被謝世子打倒了。

謝世子可厲害了。”

宋崢夫妻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可不像女兒這麼單純,真的以為是追捕歹人剛好到那裡,碰到女兒。

如果真像女兒所說,直接抓捕就行,為何還要讓女兒當餌,誘捕那兩人?

宋崢到底是官場之人,一聽就知道事有蹊蹺,恐怕那人是奔著女兒去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歹毒。

大清早的,謝少辰恰好出現在那裡,也令人想不通。

具體真相如何,看來自已還得好好地去謝謝那位及時救了女兒的謝少辰。

不過,對著女兒,他可是半點疑心都沒表現出來,只說女兒受了一場無妄之災,安慰了半天女兒,這才出去。

只是出了門,臉上的笑容立即斂了個乾淨,面色陰沉如水。

宋曼九卻不知道父親的複雜心思,她在母親身邊膩歪夠了,這才讓丫鬟帶著一堆從籬山帶回來的東西去給老太太請安。

還沒進福壽堂的門,大聲叫著:“祖母,我回來了。”

老太太正在裡屋和楊嬤嬤閒話,聽到她的聲音,說了句“這丫頭可回來了”就走了出來。

剛到門口,就被宋曼九抱了個滿懷,喜得老太太抱著她直叫“心肝”,然後撫著她的臉:“這才幾天,都黑了,也瘦了,沒吃好嗎?也沒睡好嗎?”

宋曼九笑著說:“吃的好,也睡的好,就是天天去山上玩,去田野裡亂轉,曬黑了點,過幾天就好了。”

話鋒一轉,道:“祖母,我去籬山,也時時刻刻想著祖母呢?

想著祖母不能去避暑,不能欣賞籬山的美景,孫女就把那裡的風景帶回來了,給祖母觀賞。”

指著外面好幾個捧著花盆的丫鬟,說:“你看,那都是我給祖母帶回來的。”

原來她但凡看上的花、草什麼的,都讓人挖了些回來,種到花盆時,這不,就讓人給老太太搬了幾盆過來。

老太太一看,四五盆子正盛開著粉色、黃色、藍色的花,喜笑顏開,說:“真是好看。”

話音還沒落,門口一道聲音響起:“曼九妹妹帶了什麼風景回來了,我們也瞧瞧鮮?”

原來宋曼九帶那麼多人,大陣仗地過來,早驚動了東院的人,宋曼瑾、宋曼枝和宋三曼姐妹仨聽說她帶了不少東西過來,也都過來瞧熱鬧。

結果,在門外就聽到她說“帶了風景回來”,幾人聽著奇怪,宋曼瑾這才問出了口。

宋曼九忙出來向幾姐妹行禮問好,又指著那幾盒花,一一介紹。

“這是山桃草花,這是姬小菊,這是紫宛,這是翠蝴蝶.....”

然後又講這每種花都是從哪得來了,怎麼得來了。

她和耿欣悅比賽找漂亮的山間野花時,她一不留神摔倒,順著山坡往下滾,幸好有一棵樹攔著了,要不她就直接滾到山下了。

聽得老太太直“哎喲”,忙問她傷著了沒,她則是笑著說:“我還想著不費力地下來呢,都怪那棵樹了。”

說得幾人都笑了起來,宋曼枝笑著道:“你想不費力,再滾下去就是了,幹嘛怪那棵樹?”

又引得大家笑了起來。

宋曼九又指著幾盆花,說紫宛泡茶喝可以治咳嗽,翠蝴蝶可以治喉嚨痛,山桃草用處更大,不僅可以治跌打損傷,還能止癢,治療麻疹,說得這些平常的小花小草珍貴極了。

老太太笑著說:“圓圓不說,我們還不知道這些,圓圓出去這幾天長這麼多見識,看來是得多出去走走看看。”

宋曼瑾看了一眼老太太,什麼話都被您老人家說了,上次她去百花山看桃花時,您還說女孩子要端莊,要文靜,要在家裡多做女紅,不能整天想著出去瘋。

這才幾天,您老人家的口風就變了,支援她出去到處玩了。

她心裡微微泛著醋意,面上一點不顯,看了一眼那盆山桃草花,笑著說:“以前學詩時,學過一首《山桃草》:

窈窕參差容更美,

常居曠野任風彈。

清真淡雅尤稱頌,

冷眼紅裝取眾歡。

只覺得山桃草形態優雅,很美很美,卻不知道到底美在何處?

今天看了曼九妹妹帶回來的山桃草,這才知道山桃草既有桃花的粉色,又有梨花的蕊白,又像蝴蝶一樣棲在枝頭,當真是漂亮極了。”

宋曼九一下子就聽出了轉移話題的味道,還有著淡淡的酸味,笑著說:“瑾姐姐真是博學多才,看著花就能想到詩,要是我,想破頭皮也想不出來。”

宋三曼看看這盆,再看看那盆,說:“以前我們也去過籬山避暑,怎麼沒見過這些花?”

宋曼瑾和宋曼枝不悅地瞪了宋三曼一眼。

宋曼九一聽就知道,她們也和耿欣悅一樣,到了那裡是真的避暑,整天在小院子裡待著,當然什麼也看不到了。

她把宋曼瑾和宋曼枝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笑著說:“你要喜歡,我送你幾盆如何?”

又轉向宋曼瑾和宋曼枝,道:“兩位姐姐如果喜歡,我也各送兩位姐姐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