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只覺得那觸碰如同一條冰冷黏膩的蛇緩緩爬上自已的肌膚。

她眯起眼睛。

但是那名男老師已經端著餐盤站在一旁。

“關老師,這個視窗的咕咾肉很好吃,你要不要嚐嚐。”

關錦程語氣淡淡,“和鄭教授的一樣。”

“好。”

很快,這兩個人就端著盤子離開。

那位鄭教授正經的表情,要是換做一般人,肯定會懷疑只是不小心碰到。

但林初夏在平行世界見過那麼多變態,一眼就能看穿這人皮下是個什麼畜生。

他就是故意的!

食堂八點左右就已經沒什麼人吃飯。

林初夏和往常一樣,將剩下的菜收進後廚。

她把剩下的牛肉挑出來,在涼白開裡過一遍,把表面的鹽和油洗掉。

這些菜吃不光反正也是浪費,不如弄一點去喂貓。

也不知道柏咪咪過得怎麼樣。

就在這個時候,秦夢菲走過來。

“初夏姐,你剛剛給鄭教授打飯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什麼了?我發現你看鄭教授的眼神有點不對。”

“沒事,應該是鄭教授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秦夢菲表情一僵,“這樣啊,初夏姐,你以後小心一些。”

林初夏察覺出她語氣有些不對,把洗乾淨的牛肉裝進保鮮袋裡。

“為什麼這麼說?”

“鄭教授那個眼神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

林初夏頗為贊同地點頭,“確實,放心,我以後離他遠遠的。”

秦夢菲鬆了一口氣,“初夏姐,你又要去喂小貓,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去操場跑幾圈。”

“行。”

Z大的校園裡有很多野貓。

被同學們親切地稱呼為學長和學姐。

這些貓咪都不怕人。

聞到味道倒是自已圍過來。

林初夏把牛肉倒在帶過來的小鐵碗裡。

幾隻貓立即悶頭苦吃,一邊吃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初夏摸了摸離她最近的白貓的背。

到學校已經一個星期。

但她今天才和關錦程說上一句話。

這個進度太慢了。

她要不要聯絡一下關錦程的母親,利用她的關係接近關錦程?

至少要和關錦程說上話,她才能知道怎麼幫他。

貓咪們很快就把她帶過的肉吃完,衝著她喵喵叫,似乎還想吃。

林初夏拍拍叫得最歡的狸花貓的腦袋說:“不能再吃了,就屬你吃得最多,明天我再過來餵你們。”

貓貓們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好了,我該回去睡覺了。”

林初夏站起來,轉身,卻發現關錦程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不過發現她站起來之後,關錦程轉身離開。

林初夏在心裡問:“系統,他在我背後看多久了?”

【你從食堂出來,他就一直跟著你。】

“這人不會是跟蹤狂吧?”

“難怪他媽都說他有病。”

林初夏很少也看不透的人。

人活在世上,總為功名利祿奔忙。

但關錦程這個人很奇怪,按照他的履歷,即便是做教授帶學生也綽綽有餘。

但他甘願做一個副教授。

有大公司出高薪挖他,他也不為所動。

不為錢,不為名,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林初夏想不通。

她坐在圖書館裡,雖然眼睛看著書,但是心緒已經飛走。

“是這道題看不懂嗎?”

就在這個時候,背後響起關錦程的聲音。

林初夏抓過頭,就看到關錦程站在背後。

她愣了下,點點頭。

“拿著書跟我出來。”

林初夏拿上包和書跟著出去。

圖書館裡仍舊安安靜靜的,好像走了兩個人並沒有影響任何人。

走出大門,關錦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把書給我看看。”

林初夏立即把書遞過去。

關錦程看了眼題目,然後用三種不同的解法講解。

林初夏當然聽得懂,連連點頭。

關錦程放下筆說:“按照你的條件,怎麼會想到來學校打飯?”

“以前家裡條件不太好,為了供弟弟上學,我媽就讓我輟學,我已經幫我弟讀大學的錢存夠,現在我也要完成自已的夢想,但是我學歷低,沒有學校願意要我,我也沒錢復讀,只能來學校打飯。”林初夏低著頭,張口就來。

“現在居然還有這種事情,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事情直接問我就行。”

“真的嗎?關老師你可是副教授,你教我會不會太浪費了?”

關錦程說:“有教無類,你既然想學,那我就做你半個老師。”

“謝謝關老師。”

有了這層關係,林初夏每天都找一些不太難的問題,詢問關錦程。

每次關錦程都會耐心作答。

有時候她露出疑惑的眼神,他就會換一種簡單的方法計算。

林初夏也在關錦程每次來吃飯的時候,多給他打一些菜。

幾次下來,林初夏看出來了,關錦程喜歡吃辣,喜歡吃肉,最討厭苦瓜。

兩人走得近,難免被學生們看到。

於是有人又把拍到兩人的照片發到表白牆上。

下面不少學生都說磕拉了。

中午。

和關錦程同一個辦公室的老師,站起來約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我手裡還有一些資料沒處理。”

“沒事,我可以等你,我發現了,和你一起去吃飯,五號視窗的小姑娘會多給我一些飯菜,關老師,你和那個小姑娘……”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推開。

“鄭教授。”

“張老師,還沒去吃飯呢?”

張老師:“我等關老師一起去,鄭教授你來的正好,和我們一起去唄,五號視窗打飯的小姑娘看到關老師會多給我們一些菜。”

鄭教授:“那真是太不巧,我還有點事情要麻煩關老師。”

張老師也是個聰明人,立即站起來說:“那你們忙,我自已先去吃飯。”

鄭教授在學術界地位不低。

而且聽說他家裡有不少人從政。

這樣的人他得罪不起。

張老師拿上手機和飯卡出去。

出去之後,他還貼心地關上門。

在房間門關上的一瞬間,鄭教授的眼神中不再有偽善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的冷酷與陰鷙。

他警告,“關錦程,離林初夏遠點。”

“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殺人犯的兒子,也敢和我搶女人。”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你就只能收拾東西滾蛋。”

關錦程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繃得緊緊的,他微微垂首。

“我不過就是看林小姐好學,所以指點兩句而已,鄭教授,林小姐不是學生,你對付學生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沒用。”

鄭教授冷笑一聲,“那就不是你應該管的,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你現在能留在Z大,就是因為我把你爸是殺人犯的事情瞞著,一旦傳開,你別想在Z大待著。”

關錦程:“我不靠近她,怎麼幫助您?”

鄭教授定定看著他。

關錦程神色如常,彷彿說得無比真心。

“不錯,果然是一條聽話的狗,關錦程,如果你敢和我搶人,你知道後果。”

說完,鄭教授就高興地離開。

桌下。

關錦程的拳頭攥緊。

很快的。

很快他就能擺脫殺人犯兒子這個稱呼。

他爸沒有殺人!

直到如今,關錦程也不相信,從小努力賺錢,不讓他和媽媽受苦的爸爸,就連鄰居小姑娘沒飯吃,他爸也會分一些飯給那孩子吃。

這樣的爸爸怎麼可能姦殺拋屍一個陌生人。

肯定有問題。

中午林初夏在圖書館裡並沒有等到關錦程。

林初夏無聊地把手裡的物理相關刊物都翻了一遍。

要不是為了接近關錦程,她也沒必要裝作看不懂。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上班的時間,林初夏已經把書看完,問秦夢菲要不要去食堂。

秦夢菲低頭做題,“等我把這套題做完我再過去。”

“那我先過去,你別遲到,被老闆看到要發工資。”

秦夢菲比了個OK的手勢。

不過在離開圖書館前往食堂的時候,要路過一片樹林。

聽說這裡之前有對情侶鬧矛盾,女生受不了男生花心,於是在這裡喝了農藥。

從那之後,經常會有一些可怕的謠言傳出來。

所以這片林子很少有人過來。

一些學生從圖書館去食堂,寧願繞遠路。

剛剛走進林子沒多久,鄭教授就迎面走過來。

“初夏,這麼巧,你也在這裡?”

“鄭教授。”

看出這老登不是好東西,林初夏懶得和他多說話,加快腳步就想離開。

但鄭教授往左邊跨了一步,正好擋在林初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