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阮景雲大喊一聲,突然驚醒。

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原來天已經黑了。

阮景雲心裡突突跳個不停,剛才的夢太恐怖了。

他想抬手撫一下胸口,發現自已動不了,一雙長手臂交叉,把他圈進某人的懷裡。

發覺阮景雲有了動靜,靠牆睡著的奚若塵無意識的輕拍著他,哄著:“沒事,沒事,我在,我在呢哈……”

適應了光線後阮景雲抬頭,目光所及是一張該拿影帝的臉。

那天分別時的記憶湧進大腦,他就看著奚若塵哭到快要窒息,依舊狠心選擇離開。

為何奚若塵還會這麼精準的出現,出現在他最需要的時候?

相伴時,很溫馨。

分別後,應從容。

阮景雲輕抬手臂突然就想要摸一摸這熟睡的眉眼,他也幾天沒閤眼了吧。

“醒了?再睡一會吧!”奚若塵淺睡而已。

這一聲輕輕的糯糯的,卻讓阮景雲把剛剛抬起的手縮了回去。

如果奚若塵知道自已錯過了什麼,估計悔的哇哇哭。

阮景雲掙脫開他的懷抱,站了起來,起的猛,身子晃了晃。

“怎麼了?”奚若塵瞬間跳起來,把他再次拉進懷裡,撐著。

“沒事。”緩了緩,阮景雲徑直走出了房間。

明知奶奶不可能這麼快就醒,越靠近病房他越是期待奇蹟的出現。

果然,奶奶安靜的躺著,緊閉雙眼。

果然,被王小紅一番整理,奶奶變的不一樣了。

花白的頭髮不再蓬如亂草,已經梳理的齊齊整整。

髒亂的衣服不知所蹤,換上了乾淨整潔的病號服。

不知是否是錯覺,就連奶奶的模樣也紅潤了起來,明明之前已經面色枯黃。

王小紅還在給奶奶拾掇著,阮景雲心裡的戒備又鬆了鬆。

阮景雲坐回奶奶身邊,握起她的手靠在自已的臉上,另一隻手摸著奶奶的臉,喃喃自語。

“奶奶,景雲就在這裡,你別怕。”

奚若塵緊隨其後,見到此情此景,還是忍不住的自責。

李汀風塵僕僕趕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2點。

他拿著簡單的行李,輕敲門扉。

開門的是王小紅,兩個人眼神了對接的一刻,李汀急忙說:“對不起,我走錯了!”

“沒錯,就是這裡。”奚若塵囑咐過她,會來一名金牌護工。

奚若塵坐在沙發上閉眼休息。

阮景雲趴在床沿迷糊著睡了過去,他還緊握著奶奶的手。

奚若塵想要把他抱進陪護房裡的床上去的,可是阮景雲握著奶奶的手太緊,根本就抽不開。

奚若塵只能給他披一床軟毯,在病房裡陪他。

奚若塵安排李汀在客廳一側靠牆支起了一張床。

而另一側是王小紅。

初次見面一男一女同處一室,兩人都有些尷尬,互相寒暄了幾句,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阮景雲醒來的最早,奶奶依舊昏迷,阮景雲期盼的奇蹟始終沒有出現。

軟毯滑落到了地上,阮景雲彎腰撿起,輕輕的披在了坐在沙發上不停瞌睡點頭的奚若塵身上。

阮景雲扶著他躺倒。

“受苦了!”奚若塵何必要如此?阮景雲又怎麼不清楚原因呢?

可他心中的想法,依舊搖擺不定。

阮景雲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咔嗒一聲,門鎖落定,沙發上的奚若塵坐起身來。

疑惑的表情,堅定的步伐,奚若塵在阮景雲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一路尾隨。

阮景雲雙手插兜,冬晨已落霜,霜染冬青,鑲上了白邊。朝陽徐徐升起,給十冬臘月的大地帶來了一絲絲暖意。

阮景雲只是為了梳理雜亂的頭緒,可是千頭萬緒積壓心頭,剪不斷,理還亂。

而漸漸的一個想法掙脫開束縛如一匹野馬在阮景雲的大腦中橫衝直撞,為奶奶報仇!

阮景雲聚精會神地想著復仇計劃,腳底下開始深一腳淺一腳。

路上行人多起來,阮景雲只顧低頭朝前走,路況一概不注意。

對面紅燈,行人駐足,阮景雲卻一頭扎進了人行路。

突然汽車尖銳的喇叭聲刺破天際,卻依舊叫不醒沉思中的阮景雲。

突然他跌入了一個懷抱,一雙修長的手臂摟著他往回折返。

“你……”他\/媽不要命了!奚若塵把阮景雲帶回馬路上的安全島,抬頭看他懵懂的眼神,卻又不忍心罵了。

“你……你冷不冷啊?”阮景雲從耳朵到鼻尖到雙頰都是粉嫩嫩的紅。

本是冷風吹的,卻似乎上了胭脂一般,襯得阮景雲有幾許嬌羞模樣,縱是他有些憔悴,在奚若塵眼裡依舊是暴可愛。

見阮景雲的意識還飄在雲裡霧裡沒有回攏,奚若塵也不生氣。

奚若塵給他穿上早有準備的羽絨服,為他圍上圍巾,為他戴上帽子,這一切做的行雲流水,溫柔至極。

阮景雲靜靜的不動,他閉眼享受著被人如此溫柔呵護的照顧。

在他遇到奚若塵之前從未有人如此對他。

啊?原來心動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可他,不能!

“你怎麼來了?”阮景雲避開奚若塵投來的熾熱的目光,低頭問他。

“怎麼?是不是很感動?親我一口,謝謝我,來,這裡。”奚若塵鼓起右邊的腮幫子,歪著頭湊近阮景雲。

阮景雲慌忙四下張望,要是奚若塵這副舔狗樣被拍,熱搜一又穩了!

阮景雲快速給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又使勁往下拉了拉,遮住他那絕世的容顏。

顧左右言他,“你好歹是演霸總的,矜持點,可以嗎?”

奚若塵發現阮景雲嘴硬心軟軟,故意逗他玩。

“看在我跟了你一路的份上,啵啵……”奚若塵撅起嘴巴,一副欠揍的模樣。

“滾!”阮景雲快步繞過他,後悔認識他的嫌棄表情。

“好來!”奚若塵雀躍轉身,大長腿兩三步就跟了上來。

奚若塵牽起阮景雲冰涼涼的手握著,一起揣進口袋裡。

“說真的,剛才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奚若塵停下來,一本正經的說,眼睛裡泛著淚花。

“我以為你……想不開呢!”說著說著,委屈巴巴的就要落下淚來。

阮景雲再一次心動,怕他死?奶奶大仇一日未報,哪怕是行屍走肉,他也會在這人間繼續遊蕩的。

“你現在不僅僅有奶奶,你還有我,為了我,答應我,我們一起好好活……”

語無倫次,可憐的孩紙。

口袋裡奚若塵握著阮景雲的手更緊。

“別擔心。我沒事。”阮景雲伸出另一隻手,為他擦去流下的淚。

“你一直都是小哭包嗎?”阮景雲給他擦完淚,颳了一下他挺拔俊俏的鼻樑,眼裡閃過一絲的曖昧。

這絲曖昧一閃即逝,不易察覺。

對於眼裡只有阮景雲的奚若塵而言,卻輕而易舉的捕獲。

奚若塵頓時心花怒放,心臟噗通亂跳,或許精誠所至並不是一句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