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宮,原本說要歇息的太后,依然未就寢。

直到暗門被叩響,她立即起身,對著鏡子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髮。

一道身影漸漸靠近,最終將太后整個人環抱住了。

“太后娘娘,你還在等微臣嗎?”

李月容佯裝生氣地拍了一下那人的大手,卻因為鼻尖嗅到的一抹香氣而冷了眸子,

“靖王這是剛從哪裡溫柔鄉爬起來的?一股子腌臢香氣。”

楚靖安聞言一愣,隨即笑著攙扶太后坐在了床邊。

“娘娘這是吃醋了?”

“小的哪有什麼溫柔鄉,我的心和我的身,都是娘娘的。”

“大抵是剛剛來的路上遇見李貴妃被鬼魂纏住,護送她走了一段,染上了些許香氣罷了。”

李月容聞言眸色愈發暗了幾分,

“鬼魂?本宮可不信這宮裡真的鬧鬼!”

“裝神弄鬼之人膽子可真大,居然裝到了你的跟前,可抓住了那小鬼?”

楚靖安一邊伺候著太后,一邊回答:“沒有抓到任何人。”

“而且此事確實有些古怪,我當時明明看見那鬼魂就在跟前,但是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難不成,那沈才人真的化作水鬼,回來索命了?”

下方的李月容微微一僵,隨即冷聲道:“待玄澈大師回來,一切都不足為懼。”

楚靖安垂眸斂住幽暗情緒,指尖輕挑。

“夜深了,微臣伺候娘娘歇息吧。”

……

乾元殿,沈風禾扶著石柱忍不住乾嘔。

剛剛被冥三提著後衣領一通亂飛,這會兒脖子和肚子都非常不舒服。

也不知道何時,站在身邊的冥三消失了,換成了眸光幽暗且臉色蒼白的楚凌淵。

沈風禾早就知道身邊站著的人換了,等到身體稍微緩和了些許才佯裝震驚。

“陛下,怎麼是你?”

楚凌淵沒有回答這個毫無營養的問題,沉聲道:“冥三說你會小戲法,現在就展示給朕看看。”

果然,楚凌淵生疑了。

系統666還記著先前被坑的事兒,此刻幸災樂禍:“哦豁,有人翻車咯~”

沈風禾不和小系統一般計較:“還真當我不知道冥三就是暴君他自已假扮的呢?我的眼睛就是尺!他那蠱蟲都快進腦子了,居然還敢運功!”

系統666陰陽怪氣:“哎呦呦,宿主,你這就開始心疼暴君了?”

沈風禾:“滾犢子,老六你是不是忘了,暴君死了咱們任務也算是失敗了?”

系統666:Σ(⊙▽⊙\"a!

沈風禾深呼吸一口平復情緒,抬眸看向楚凌淵,目光坦然且無懼,

“戲法都是小事兒,以後有的是機會展示。但是陛下怎能不重視自已的身體?”

楚凌淵沒想到小豐不僅拒絕了展示戲法,還指責自已不重視自已身體?

“朕如何不重視自已的身體了?”

“你現在的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就不怕朕殺了你?”

沈風禾故意揚了揚脖子,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我現在是陛下的人,陛下要是想要我的命,儘管拿去!”

“但是……”

沈風禾故意賣關子停頓了一下。

“但是小的還要為陛下解蠱毒!可容小的多活幾日,待小的將蠱毒解了以後,您再殺我不遲!”

楚凌淵看著她這副有點挑釁且賤兮兮不怕死的模樣,並不生氣。

聲音依然很冷:“朕不重視身體,又是何故?”

沈風禾抿了抿嘴,眼神心虛地東瞧西看:“就是……小的已經看出冥三是陛下假扮的了。”

楚凌淵眸子瞬間冷了幾分:“朕當真小瞧了你,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沈風禾斟酌道:“宮裡能用龍涎香的,只有陛下您。”

先前兩人靠得太近,沈風禾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龍涎香,然後用透視眼一掃就確定“冥三”是中了蠱毒的楚凌淵。

楚凌淵一直有頭疼失眠的毛病,而萬金難求的龍涎香恰好有安神催眠的效果。

偽裝之前他專門沐浴了一通,就是為了避免被旁人聞出龍涎香。

結果小豐的鼻子比狗鼻子還靈,還是被識破了。

被當面戳穿,楚凌淵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臉色愈發陰沉,

“你現在當面拆穿朕,就不怕朕發怒?”

“還真以為天底下只有你一人能解蠱?想以此來要挾朕?”

“上一個敢如此的人,已經被千刀萬剮了。朕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這很暴君!

沈風禾也知道當面拆穿楚凌淵的假扮身份,會讓他不高興。

但是不拆穿不行啊!

他太聰明瞭,要是一直以“冥三”的身份跟著自已,自已早晚會露出馬腳!

何況楚凌淵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繼續運功了!

他再偽裝成“冥三”運功飛幾次,就可以直接去見閻王了。

眼瞧著暴君要發怒了,沈風禾立馬出聲順毛,

“陛下恕罪,小的也知道我說明事實會讓你不高興,甚至會惹禍上身,但是為了陛下的龍體,小的不能不說!”

“陛下的蠱毒異常兇險,而且每次用功都會加重蠱毒。”

“所以小的才會冒死坦白,只為了陛下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她的眼神太過真誠和坦然,漸漸熄滅了楚凌淵內心的怒火。

正如小豐所言,自從中蠱以後,楚凌淵每次運功都疼痛難忍。

此時此刻,楚凌淵內心甚至微微顫動了一分。

從未有過一人,這般真切地希望自已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就連自已的母親,也未曾如此。

自已的生母只想利用自已去獲取聖恩,自已的養母只想控制自已坐上至高之位。

而眼前這個小太監,竟然會有如此想法?

是真心,還是假意?

楚凌淵用力捏著沈風禾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看著自已。

四目相對,楚凌淵的眼睛閃爍著怪異的流光,

“好,朕答應你,解毒之前,不會再運功。”

“現在,告訴朕,你想要什麼?”

沈風禾看著楚凌淵深邃的眸子,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現代,回到了自已的小屋,妹妹正在廚房做飯,催促自已趕緊洗手準備吃飯。

系統666及時出聲:“宿主宿主,你小心些,暴君企圖用幻術迷惑你!”

沈風禾因為系統的提醒,瞬間清醒了過來:“什麼是幻術?好小子,他不怕死嗎?這個時候了還運功?”

系統666:“你可以理解為高階催眠術。暴君疑心病太重了,不相信你剛剛說的話。”

沈風禾:“放心,交給我,管他什麼毛病,都治得妥妥的!”

沈風禾的眼神越來越迷茫,儼然一副中了幻術的模樣。

緩緩開口:“我想要陛下千歲常健,成為千古歌頌的明君。”

楚凌淵不解:“為何?你就沒有關於自已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沈風禾依然目光呆滯:“因為我敬仰陛下,相信陛下,希望陛下事事順心。因為陛下的照拂我現在吃得好睡得飽,已經很滿足了。”

楚凌淵聞言瞳孔一縮,幻術瞬間解開。

楚凌淵對自已的幻術有充分的信心,中了幻術的人說的話必然是真話!

“噗!”

楚凌淵猛然吐了一口血。

這是對他擅自運功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