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如來城——

祁世權府上的梅園中。

紅色長亭把一整個梅園圍將起來,雖已接近三月暮,但梅園裡的骨紅垂直梅開的正盛。

空氣還夾雜著寒冬留下的冷意。

梅花中一把梨花木躺椅,潔白無瑕的狐裘蓋在祁世權身上。

“少主。”

一個侍衛悄無聲息的降在他身旁。

祁世權睜開惺忪的睡眼:“說。”

“雲堯被慕行危平安無事的保出來了,慕行危現在對外聲稱雲堯是他的兒子。”

“我說雲堯怎麼一點也不慌呢,原來是早就找好大靠山了啊。”

祁世權一聽事關雲堯,他眼中已然無了睡意。

“慕行危的霧月山莊有能制衡中州幾大家族的實力,看來我們還真是小瞧了雲堯。”

侍衛說。

祁世權撫開了白色狐裘,他從躺椅上緩緩起身。

侍衛見狀,不假思索的就將躺椅上的狐裘披在了祁世權的身上,稍微整理一番後又退到了一旁。

祁世權悠閒的朝梅園深處踱去,他得知這個訊息後臉上並無忌憚,反而有一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表情。

“寧稚呢?”

侍從緊跟其後:“經下人來報,說是看到寧稚正欲營救雲堯時被一個黑衣人及時攔下,那黑衣人武功甚至遠在少主之上,最後一面看到寧稚是在醉仙居。”

“黑衣人?”祁世權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是的,目前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以及和雲堯的關係。”

“查下去,另外派人盯住寧稚,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向我彙報。”

“是。”

侍衛退下了。

眼前千姿百態的紅梅,祁世權看似是被身前的一朵吸引,實則眼神中沒有一絲賞梅的情趣,他手指撥弄了幾下它嬌俏的花瓣,眼神逐漸發狠:“雲堯,你還真是有趣,我送你的大禮還在後面呢,等著吧,你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那朵豔麗的紅梅零散飄落在地上不計其數的梅瓣中......

————————————————————————————————————————

鴻軒閣原本三年一度的新生入閣儀式在今年宣佈以後都遵照一年一度來辦。

儀式當天,偌大的陰陽魚平臺上站滿了人,不論男女皆穿水清一色的服飾,腰繫著代表自已身份的鴻軒閣令牌。

閣主葉長青以及三位長老還未到。

段靈汐老遠便看見人群中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墨色身影。

“雲堯!”

雲堯循聲望去,見段靈汐和蕭執對視一眼就朝自已快步走來。

段靈汐和蕭執的裝束同其他弟子並無二異,但是二人天生超凡脫俗的容貌和氣質賦予了這身衣裳常人所沒有的美感。

他二人很快來到雲堯面前。

“雲堯......”段靈汐神色稍顯異常,很顯然,她還沒適應雲堯的新身份,以至於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同他說話。

原本他們是相處無間的朋友,可中間經歷了一些波折,再用以前的口吻同他說話對段靈汐來說很是彆扭。

雲堯察覺了三人之間微妙的尷尬,不過他沒有讓段靈汐的話落在地上。

“段姑娘和蕭兄還真是形影不離,不知雲某何日能吃上二位的喜酒呢?”

他確實沒讓話掉在地上,但他還不如讓話掉在地上,當他話音剛落,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更尷尬了。

蕭執和段靈汐“唰”的臉紅到了耳根。

知道雲堯也是想維持三人風波前的友誼才故意這麼說的,但當眾戲弄二人還是讓段靈汐忍不住嗔罵他:“雲堯!你再敢胡說!本姑奶奶定饒不了你!”

說完,段靈汐還佯裝不解氣,怒瞪了雲堯一眼。

蕭執沒有段靈汐反應大,但也不小。

他緊抿著唇,又羞又惱,雖也瞪著雲堯,卻什麼也不說,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整個人看起來異樣的可愛。

見二人反應如此奇特,雲堯不禁哈哈一笑,氣的段靈汐又想上手打他。

平復了過後,雲堯問二人:“聽聞雲某不在時眾弟子已經拜了師,拜師當日可有什麼趣事?段姑娘可否講述一二?”

段靈汐想了想,臉上並沒有很開心的神情:“趣事......沒有,倒是有一件令我生氣的事。”

“生氣的事?不妨說來聽聽。”

雲堯眼睛一亮,來了興致。

段靈汐眼神不自主朝身後的梅硯之瞥了一眼後緩緩道來:“你還不知道吧,第二場試煉中了我們毒的妖獸算在了梅硯之頭上,按理說梅硯之只能做外門雜役弟子,但葉長青曾經提過第二場試煉的規則,個人額外分足夠多的弟子可以升級,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內門弟子。”

“很不公平,卻又沒辦法反駁。”

段靈汐接著說,神情有些不甘和沮喪。

雲堯毫不意外這個結果,在第三場試煉中梅硯之鑽空子卻依舊被判定成不違反規則時,他就猜到會有今天這個結局。

“無妨,段姑娘不必生氣,雲某記得蕭兄三場試煉都透過了吧。”

雲堯向蕭執求證,眼睛也看向他。

他點了點頭後說:“葉閣主收我為親傳弟子,靈汐被大長老收為內門弟子,至於......梅硯之,則拜入二長老丘貉峰下。”

蕭執思索了幾秒:“你應該不用擔心拜師的事,透過兩場試煉,自然也會被長老收為內門弟子,況且,你的身份......”

蕭執不再說下去了,三人都懂了,雲堯霧月公子的身份會是一塊炙手可熱的肥肉,幾位長老任誰都會想利用他與霧月山莊牽線搭橋的。

畢竟,這些個道貌岸然的長老可是很現實的......

雲堯感慨之際,彷彿感受到了背後一直有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已,他轉身一看,正巧對上梅硯之怨毒的眼眸。

梅硯之夥同一群小弟在不遠處站著,時不時朝他們這邊看來,口中竊竊私語。

那群人的角落,站著樓中賦。

梅硯之見雲堯發現自已一直在注視著他,猶豫了下索性朝雲堯大步走來。

段靈汐與蕭執瞬間警惕起來,臉色都緊繃起來。

“段姑娘,別那麼緊張,讓本公子猜一猜,哦——我想起來了,段姑娘在第二場試煉中用長槍刺了我,現在大抵是害怕本公子報復你,對吧?”

梅硯之朝段靈汐露出個陰毒的笑容:“放心,你們三個,尤其是你,雲堯!我一個都不放過!你是霧月少莊主又怎樣?我梅硯之可不怕你!”

他的目光在掃視一遍三人後狠狠落在了雲堯身上,害他第二場試煉被毒,第三場試煉出醜,他此刻恨不得把雲堯扒皮抽筋餵狗!

“梅小公子臉上的傷好的怎麼樣了?”

雲堯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看起來人畜無害,可偏是這副模樣,讓梅硯之火冒三丈!

“姓雲的!給我收起你那噁心的嘴臉!一個月後演武場生死戰,敢不敢來!”

梅硯之咬死後槽牙,幾乎是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身後的小跟班全都一副蔑視的表情,高傲的直視著雲堯,彷彿只憑想象就已經猜到雲堯的悲慘下場了。

沒等雲堯說話,段靈汐率先站出來,語氣很衝:“梅硯之!你自已想死找別人去啊!”

梅硯之十分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但內心已經不爽了。

“雲堯,你不會是怕了吧?”

雲堯剛想啟唇,蕭執這時卻及時攔住了他。

這還是蕭執第一次抓住他的手臂。

雲堯詫異的看向他,卻發現蕭執的眉有微微皺起,他語氣略顯焦急:“你應該清楚,這場生死戰你一旦答應,會有相當難以承受的後果。”

雲堯當然清楚,無非是他贏,梅硯之死,他就會與梅家勢不兩立;梅硯之贏,他死,世上再無雲堯,雲家隨歷史滾滾車輪消失在世人的記憶中,再無一人為雲家報仇。

蕭執清冷的灰眸此時透射出三分寒芒,他試圖以此讓雲堯更加清醒一些。

雲堯嘴角淡淡一笑,他帶有幾分力度才撫開蕭執的手。

“梅小公子的生死戰,雲某應了,不過到時候梅小公子若是輸了的話,選擇自戕吧,雲某不喜殺人。”

“到時候誰輸誰贏還尚未可知呢!哼!”

梅硯之帶著一群人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只剩下了他們三人,段靈汐一臉不解:“雲堯?你幹嘛要答應他!就算你贏了,梅家老爺子也絕對不會放過你,霧月山莊的實力雖然可與梅家不相上下,但如果梅家老爺子失去這麼一個寶貝孫子,勢必使出全力與霧月山莊作對,倒是得不償失啊。”

雲堯沉默著,眼底殺意湧動,他不自禁攥緊拳頭,內心已然有了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