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危衣袂蹁躚,他微微頷首,目光澄澈猶如一汪平靜的湖水。
聽到這個名字時,葉長青不置可否的皺了皺眉。
霧月山莊莊主,慕行危?
那個實力與梅家可一視同仁的江湖勢力,他不是一直隱居山林嗎?怎麼會突然到訪?還是以此種形式?
葉長青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身後打的不可開交的弟子們。
心裡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是在下失禮了。”
慕行危抽掉了纏繞著弟子們各個關節的絲線,他們瞬間像斷了線的木偶紛紛栽倒在地。
葉長青這才後知後覺:“傀儡術?”
“正是,想必葉閣主已經知曉在下來此的目的了,還請解除誤會,放雲堯出來。”
慕行危的嗓音同他的眼眸一般乾淨。
只是,這些在葉長青眼裡成了掩蓋骯髒的偽裝,他先是嘲弄一聲,接著鄙夷的衝著慕行危道:“那就先讓我來會會你這個假冒的慕行危!”
很顯然,葉長青將眼前的人當成明淵殿假冒的了,他心裡認準了雲堯就是雲岐,就是明淵殿的領主,來救他的人也自然跟明淵殿脫不了干係,所以,即刻,他就要撕開眼前這個慕行危的面具,來證明自已是對的。
見葉長青長劍出鞘,慕行危微微一愣後瞭然一笑:“真是沒辦法。”
他張開修長纖細的手掌,五個造型精巧的銀色指環戴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微微一收,所有弟子像風箏一樣被牽動著將葉長青團團包圍,包括梅奕安在內。
“葉閣主手下留情,可莫要傷及這些弟子心脈。”
慕行危的神色顯得遊刃有餘。
“你戲演太過了!”
葉長青一聲冷哼,眼眸青光乍現,單憑劍氣,便將一眾弟子十幾人全都震飛百米遠。
只是,想象中的慘叫聲並沒有響起,那些弟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內傷,但他們好似不知道疼的人偶,在著地的那刻速而起身,再次向葉長青攻去!
慕行危皺了皺眉頭,不遠處的葉長青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後顧之憂,彷彿這些平日裡相處的弟子,此刻對他來說,全都變成是他的敵人了。
大人物之間的打鬥,動靜非比尋常,因此,吸引了不少師生前來觀望。
整個天地間飛沙走石,颶風不絕。
很快就有實力弱小的弟子支撐不住,被強大的劍氣捲到了天上。
“葉閣主,再打下去的話,這些弟子的身體可就沒辦法修行了。”
慕行危左閃右避之間,被葉長青強大的劍氣削掉了幾根青絲。
只是,葉長青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他猛烈的攻勢將那群被傀儡術操控的弟子,打的渾身是血。
“葉閣主,夠了!”
一聲厲喝。
慕行危終於忍不住了,他不甘與不忍同時充斥在他眼眶中。
他咬著牙收了法術。
這給眾人看不會了,如果慕行危真的是明淵殿的人的話,他又怎會在乎鴻軒閣弟子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葉長青還是堅信自已沒錯,他迅而敏捷的身形,劃過一個弧度,攜劍,一個呼吸不到便閃現到慕行危的面前!
三長老心中暗叫不好,瞳孔驟縮,可隔著大老遠距離,根本沒有時間替慕行危擋下那致命一擊!
“下地獄吧!”
葉長青一聲大吼,鋒利的劍頃刻間就能觸碰到慕行危的面板!
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阻止葉長青了,聽聞梅奕安是葉長青的親傳弟子,是世間一等一的資質,想必葉長青是捨不得殺梅奕安的。
眨眼功夫,出現在葉長青面前的人,驟然間變成梅奕安!
師父......
梅奕安瞪大了雙眼,無聲的喃喃了兩個字,只聽“噗呲”一聲輕響,便被寶劍的涼意席捲了全身......
昏迷前,有人喊他:“奕安!奕安......”
葉長青連喊了幾聲,梅奕安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逐漸抽掉了般,他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到最後,竟成了一片死寂......
慕行危在葉長青一臉警戒的眼神中緩緩蹲到梅奕安身邊,他屏住呼吸伸手摸了下他的脈,一番凝眉後鬆了口氣:“幸虧葉閣主及時收手。”
葉長青在看到擋在慕行危前面的剎那,便沒有猶豫半分,不僅收了力道,而且將劍尖所指強行偏離心臟,因而梅奕安並沒有性命之憂。
“素來聽聞葉閣主行事作風穩重,今日這是怎麼了?”
慕行危站起身,從腰間摸出一個比手掌略小的玄鐵令牌,“嗖”的扔到葉長青的手中,他臉色已經不大好看:“霧月山莊的侍月令牌,堂堂鴻軒閣閣主不會不認得吧。”
侍月令牌,為霧月山莊莊主所有,世上僅此一枚。
直到手中傳來一陣沁涼,葉長青真真切切觸控到令牌光滑細膩的紋路,拿在手裡重量也沒有問題後,他才意識到自已方才失控了。
不論是內心真實所想還是潛意識,在得知雲堯會雲銘創下的傀儡術並且是明淵殿領主的時候,不由自主就爆發出一股強烈的猜測——雲堯就是雲岐!
他默默看著令牌上那個大大的“月”字,心亂如麻,在他心裡,雲堯的身份成了迷一般的存在,他思考了無數種可能,以至於三位長老有序的吩咐完弟子將受傷的人抬走後,他都不知道說什麼話。
......
高雲宛如火燒,鋪在天上,長空萬里一片火海。
“霧月山莊慕莊主。”
待後山只剩三位長老和幾個弟子後,葉長青朝慕行危施了一個平輩禮,語氣也從之前的狂妄變得恭敬小心:“都說傀儡術是雲銘所創,可為何,莊主也會?”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慕行危封鎖多年的回憶,他的眸色逐漸蒙上了一層冰霜,卻在所有人都不經意之間,劃過一抹言說的愧疚和懷念。
“世人只知傀儡術是雲銘所創,卻不知這傀儡術是霧月山莊的不傳禁術,因其損耗壽元故而歷代莊主不會使用此術,江湖上自然便會認為是雲銘創下的此術。”
慕行危語氣略微沉重,他瞟了葉長青一眼,發現他臉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疑雲。
他繼續說道,只不過這次口氣強硬了些:“說起來,雲銘也算是我的仇人,十幾年前他借留宿山莊盜取我山莊的秘法,想來那場大戰也是他應得的報應。”
葉長青眉頭皺起,他分辨不清慕行危所說的是真是假,但十年前忘川穀大戰,霧月山莊由老莊主的帶領下發兵雲家,也是難以忽略的事實。
不過眼下,葉長青嘴上不會再質疑慕行危了,畢竟再質疑,對他沒有什麼好處。
葉長青緩了緩神,面露悅色。
“也就是說......莊主與雲堯是......”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父子關係?”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