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主上滅他滿門,這麼多年他可一直懷恨在心,他能背叛您第一次,就能背叛您第二次,主上就不怕時間長了養虎為患,他聯合鴻軒閣一舉殲滅明淵殿嗎?奪取釋空劍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絕對忠心的人不是更加穩妥嗎?”

祁世權顯然不知道雲堯是忘川穀雲家後人的身份,他一直以為的雲堯就如他所說的那般。

“所以只要隨便派些人手佯裝營救雲堯就能坐實他明淵殿的身份,聽說關押雲堯以及其他間人的牢房在後山,到時我趁亂摸進去,給他來上一劑藥劑,保證他再也吐不出半個字,永絕後患!”

“混賬東西!”

祁世山厲喝一聲毫不猶豫一掌將祁世權拍飛到了最遠的柱子上,頃刻間“嘭”一聲巨響,柱子碎了,祁世權以十分狼狽的姿勢倒在了那堆廢墟之中。

一抹醒目的殷紅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淌下,他被嗆的邊咳邊笑,飛灰揚起,矇住了他臉上諷刺的表情。

祁世權想殺掉雲堯的意圖太過明顯,他句句針對雲堯。

雲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雲家秘境,掌握雲家秘密的人了,他被鴻軒閣抓住對祁世山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他用“心安在”這種毒藥鉗制住了雲堯,可若雲堯不顧一切倒戈,鴻軒閣就能利用雲堯扭轉正邪對峙的局面,將他們一舉剷除。

可是。

依他這麼多年對雲堯的瞭解,雲堯會是這麼大意的人嗎?

被祁世權輕輕鬆鬆的就送進了監牢?

怎麼可能。

這時一聲急報傳來——

“報——”

一個死士快步走進殿內——殿上——一直到祁世山的面前才停了下來,雙手呈上一紙書信後便一聲不響的退了場。

祁世山接過書信微皺了下眉頭,眼神一動,心中已然想到了什麼。

他不假思索的拆開信紙,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兩行大字:“相信祁殿主還是有能力管好手下的吧。”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這口氣不是雲堯會說的還會是誰?

一切都清晰明瞭了,看來雲堯早知道祁世權背地裡的陰謀詭計,不過是將計就計,以自已為餌,攪動這天下局。

真是個有趣的螞蟻,祁世山心中一聲不屑的冷哼,眼神中燃起了濃烈的戲謔。

雲堯,這次,你會不自量力的給我表演什麼好戲呢?

“主上,那我們如何應對?”

封日升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按兵不動。”

聽到祁世山從涼薄的唇中吐出這四個字時,癱坐在地上的祁世權朝殿上那人笑了最後一聲後,在祁世山凝冰的眼神中搖搖欲墜的起身,他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祁世山抹了把自已嘴角的血,最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殿。

......

方踏出明淵殿,外面暗無星月。

祁世權的貼身侍從在已外面等候多時了。

他看到祁世權從裡面走出來,便抬步迎了上去。

“少主。”

黑衣侍從敏銳察覺到了祁世權受了傷,可他並沒有提及。

“將雲堯被抓的訊息透露給寧稚,切記,要不經意間讓他知道。”

明淵殿紅豔的燈火打在祁世權的臉上,看上去竟多了幾分陰狠。

侍衛點頭乾脆利落:“是。”

雲堯,我雖然無法親自殺了你,但是能讓你嚐嚐被自已曾經忠誠的下屬害死的滋味。

祁世權嘴角噙著笑,他慢條斯理的向南方眺望著,中州,那是個美好的地方呢。

涼風習習,吹的祁世權舒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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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清晨,朝霞千里。

久九堂的門被覃語晗從內拉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聲音早已傳遍每條小巷,這當兒,正是男女老少出來活動的時候。

覃語晗立在門口遠遠朝鳳凰山望去,此刻她粉白的兩頰卻覆上了一層愁雲。

......

鴻軒閣後山牢房前響起幾人的說話聲——

“師父,這是中州最好的醫仙——賈怍真。”

梅奕安用冷淡的聲音,簡潔的一句話介紹了他身邊的中年人。

“賈醫仙?”

眼前的男人戴著黑色道帽,身穿白色道衣,兩腮無肉,八字鬍,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在葉長青身上轉,他突然擠出笑容,隨即端起雙臂朝葉長青施了個抱拳禮。

這一笑不要緊,整張臉上便再也找不到他的眼睛了。

葉長青舒緩了剛剛皺著的眉頭,禮貌示好:“久仰大名。”

“想必賈醫仙也知道了我找你的目的,不知賈醫仙是否有把握?”

賈怍真沉吟不語,他揪著一縷鬍鬚理了幾下,這才搖頭晃腦一本正經道:“‘心安在’屬於世上奇毒之一,即便是修士也很難辨認,我作為孤山派最後一代傳人,縱使他千方百計遮掩中毒的事實,我自有辦法從他身體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葉長青眼眸動了動,他側身彎腰做出請的手勢:“那就勞煩賈醫仙了。”

石門裡面,是一條一直延伸到最底層的階梯,宛若十八層地獄,賈怍真往裡探了探腦袋,看到這副陰間的景象不禁嚥了口口水。

他訕訕一笑,在葉長青犀利的目光下不得不率先邁了進去。

......

明暗交替了不知多少遍,一行三人來到了十八層的最裡面一間牢房。

雲堯悠哉的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聽到動靜,眼皮抬了一下,但僅瞄了一眼,就又合上了。

賈怍真不確定的又看了看,若不是雲堯被關在牢房中,他還真以為眼前這位爺正在自家睡覺呢。

梅奕安走近,嘩啦一聲抽出門上的鐵鏈,葉長青臉色陰鷙的走了進去。

“葉閣主,這是抽空來看雲某了?”

雲堯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他語調輕浮,眼角戲謔的打量著葉長青。

“雲堯,你若是現在把你所有知道的有關明淵殿和忘川穀雲家的事情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說不定我會考慮不殺你。”

葉長青眼神中散發著寒光,同他在眾弟子面前不一樣的是,此刻的他儼然化身為一個冰冷的獵殺者,攥到發白的拳頭,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他的憤怒。

是憤怒?還是心虛?

雲堯掃了他一眼,不屑的哼笑一聲坐起了身。

“不殺雲某......”

他口中不斷重複著葉長青的最後幾個字,最後竟忍俊不禁的大笑起來。

葉長青皺眉問:“你笑什麼?”

雲堯停了下來,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葉長青疑惑不解的目光,壓低了語氣道:“葉閣主是怕雲某就是十年前被滅門的忘川穀雲家後人雲岐嗎?”

葉長青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