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繁華。

卻無一人知曉黑市的下落。

它神秘的就如同傳說,僅僅是傳說而已,根本就不存在。

“大冰塊,等我們找到了黑市,不會年逾古稀變成老頭和老太太吧......”

段靈汐垂頭喪氣,渾身的力氣像被榨乾了似的走的綿軟無力。

簫執抬頭望了眼落日,它赤紅的掛在山尖上,搖搖欲墜。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

段靈汐不滿的踢走了腳邊的石子,它們“嘩啦嘩啦”四散的到處都是。

“膽戰心驚遊鬼市,

一步登天,萬丈深淵。

四通八達唯背月,

低頭細嗅梅花香。”

她反覆揹著這首打油詩,卻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唯背月?梅花香?哪裡有背月之地,三月天又哪來的梅花?”

簫執默默的聽著她的唸叨,眉頭緊蹙。

兩人繞著鳳凰城轉了大半天了,鬼市的大門都還沒摸著影兒。

“走了這麼久,我都有些餓了,那邊有個賣糕點的,我們先去那裡歇歇腳,順便整理一下思路怎麼樣!“

段靈汐聞見一陣誘人的奶香,渾身像打了雞血似的格外精神。

簫執抬頭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各種各樣的小吃和新鮮玩意兒,不少人圍著。

“也好。”

相隔幾步,一個賣荷包的小販同幾個路人說話聲引起了簫執的注意。

“聽說了嗎?西郊外那個礦場前些日子被一個大商人承包了,據說挖了不少天,得了不少寶貝呢!”

“真的假的?”

“哎呀,我犯得著騙你嗎!”

“這種好事什麼時候能輪到我們普通老百姓啊......”

“汗!這種事,想想也就罷了。”

......

礦場?

簫執沉吟幾聲,心中豁然開朗,他的眼神一下聚起亮光,沉穩的聲音透著絲許激動:“我知道黑市的入口在哪兒了。”

段靈汐口中吃到一半的桂花糕停住了,她怔怔的看著簫執,簫執唇角難得掛上一絲淺笑,對她說:“跟我來。”

......

“你怎麼就確定黑市入口就在這礦洞裡面?”

不多時,二人已到了西郊外的礦場中。

段靈汐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外面混亂不堪,各種採礦工具被隨意的丟棄一地,各種腳印將枯草踩的東倒西歪。

簫執沒有賣關子的喜好,直截了當的將自已的分析過程說了出來:“這打油詩的前兩句沒什麼用,重要的是後面兩句‘四通八達唯背月,低頭細嗅梅花香’,‘四通八達’應該就是指通往黑市的路口有很多,入口不唯一的意思,‘唯背月’是指月的背面,可月沒有背面,換個思路就是光的逆向,也就是月的正下方,光的正下方沒有影子,究竟什麼地方沒有影子呢?無非絕對光明和絕對黑暗之地,你想,黑市上賣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它會在絕對光明之地嗎?”

“所以,它在絕對黑暗之地!也就是地下!”

段靈汐天資聰穎,一點就透。

“正是。”

簫執的銳利的目光探向黑咕隆咚的礦洞,說:“至於這最後一句,應該是進去了才能見分曉。”

“好,咱們進去吧!“

段靈汐的盤花手環搖身一變成了一根形似寶杖的東西,最上端鑲嵌了一顆比手掌略大的藍色寶石,它發出的耀眼光芒照亮了前面的洞穴。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著洞穴裡走,剛跨進洞穴,段靈汐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一股濃烈的陰寒撲面而來。

“這洞裡洞外還真是天差地別啊......”

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陰森也繃緊了簫執的每一寸神經,令他不禁握緊了手中的藏鋒劍。

礦洞的前段隧道只有一條,裡面雜草叢生,很像礦工挖出的普通洞穴。

這樣的洞穴一直蔓延,蜿蜒曲折,直到段靈汐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判斷失誤的時候,一個向右的轉彎,眼前豁然出現了一個只有六個孔,但每個孔都有人大的蜂巢!

是岔路口!

段靈汐興奮的指給簫執看!

“低頭細嗅梅花香,這是最後一句,看來是選對正確岔路口的關鍵。”

很快,他們就選出了洞裡暗飄梅香的那個岔路。

“應該馬上就到鬼市了吧!”一想到鬼市,段靈汐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她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的問後面的簫執:“大冰塊,你猜,黑市會是什麼樣的?”

簫執沉默了幾秒,口中卻只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段靈汐停下了腳步,一臉嗔怪,語氣卻並沒有真的怪他:“真是無趣,都說了是猜,可以憑空想象嘛!”

見簫執還是無話可說,她只好無奈的轉回頭,小聲嘀咕:“真是個怪人!”

“爹孃做事不思想,一片恩情付汪洋......”

前方隱隱傳來幾聲女子的歌聲。

淒厲,悠長,怨念在耳邊久久迴盪。

二人對視一眼,快步向前,這次聽到的歌聲已經十分清晰了。

“遙望前堂忙拜定,拜謝父母養育恩。手執羅帶尋自盡......”

“這麼恐怖的歌喉,聽著真瘮人。”

段靈汐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倒吸著涼氣搓了搓。

忽然,“噗”的一聲響在段靈汐耳側,她頓時被嚇得尖叫起來!

“二位~”

不知從哪兒飄來一個太監音,他捏著嗓子將兩人的心臟抓撓的難受至極。

簫執立馬反應過來,一把抽出藏鋒劍,瞬間殺氣凜然,將它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段靈汐終於緩過神來,她朝身側看去,只見一旁的黑暗中不知何時多了個大甕,甕中裝著一個穿黑色壽衣的小矮人,他滿臉全白,只有嘴巴被紅色顏料繪的極其誇張,紅色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方才罷休。

“你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險些嚇死姑奶奶!”

段靈汐微微喘氣,她氣的瞪著那個小矮人。

“我是地獄的守門人,”那人絲毫不懼簫執的劍氣光寒,他陰惻惻的盯著兩人,口中發出“桀桀桀”的怪笑聲。

他身邊的燭火搖曳,好似笑聲震的這裡地動山搖了般。

“大冰塊,你快看這裡!”

段靈汐注意到小矮人的身後還有東西,她將寶杖向前移了移,一面牆上,竟掛滿了各種動物的面具!

它們木削的面龐顯得冰冷毫無生氣,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注視著闖入者,好似在憤怒,怪兩人打擾了它們的休眠,又好似在笑,你看它們勾起的嘴角,是否在等待兩人羊入虎口,永世不得超生呢?

“戴上面具方可進入~”

小矮人的腦袋像彈簧左右搖擺個不定。

段靈汐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逗留,他快速掃視一眼所有的面具,從牆上摘下一個帶有兩隻兔耳朵的面具,簫執看也不看,隨手扯下一個戴在臉上就往前面走去。

很快,隧道的盡頭就到了。

那是一扇黑漆的大門,照不見一點光亮。

真形同地獄的大門般,有著龐大的吸力,彷彿進去就出不來了。

簫執與段靈汐相互交換了個堅定的眼神,兩人一個用力,那扇門便“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