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你就拿走。”

流汐說的隨意,對這份禮物漠不關心,似在她心裡,再名貴的珠寶首飾都沒傅遲然送她一隻摺紙船珍貴。

賽野的心有些堵,但還是循著感覺去找麗麗子問這個花梨木盒禮物的來源。

麗麗子說:“放在庫房裡的珠寶禮物比較貴重,每件物品都有登記資訊,我陪你去找找看。”

翻了好幾本冊子,都沒有找到關於這個花梨木盒的資訊,麗麗子嘟囔了句:“不可能會漏寫啊,都對得上,怎麼偏偏就沒有……”

腦子裡閃過一個記憶片段,“哦,我記起來,這個是大小姐從帝都帶回來的,好像是在一個什麼遊輪派對上玩遊戲贏得的,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剛好阿啞喜歡,大小姐就送給她了,不知道阿啞為什麼沒拿走,估計是又忘了,畢竟她是個迷糊精。”

賽野又去找阿啞。

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那麼執著於這個木盒和裡面胸針,他就是感覺熟悉,從身到心都覺得熟悉。

好似這個木盒和這枚胸針都出自他手。

阿啞人如其名,是個啞女。

賽野不會手語,只能在紙上他想要問的話。

他的字有點潦草,阿啞看了很久才看清他寫了什麼,然後用筆寫下:“大小姐是送給我了,那段時間我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需要錢,我就拿胸針去典當,那個典當行的老闆說,這個胸針是用很稀有的鑽石做的,價值好多好多的錢,我聽了就沒敢典當,就把東西放回庫房了。”

換了一張便利貼,阿啞又寫下:“如果大小姐把東西送給你了,你就拿去吧!大小姐人很好的,經常送我們東西,你不要覺得有負擔。(*^^*)”

沒線索。

算了。

不糾結了。

賽野把東西放回房間抽屜裡。

傅遲然去帝都的當日,流汐收到肖家英的下午茶邀請,地點定在市裡最繁華地段的一家露天咖啡廳。

人來人往,空氣在流動,路過的人無不把視線落在流汐的身上,那種憐憫同情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她的心裡,甚至還有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問大人:“媽媽,媽媽,這個漂亮姐姐她為什麼要坐輪椅啊?她不會自已走路,是因為像電視裡的那些姐姐一樣,被車車撞斷腿了嗎?好可憐哦!”

“別亂說話,”女人趕緊捂著小孩的嘴,面向流汐,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孩子他不是故意的,祝你身體健康。”

流汐捏著咖啡杯。

陽光灑在她身上,卻透著幾分淡漠的清冷。

坐在流汐對面的就是肖家英,身著高奢,優雅的姿態,華貴雍容間有著貴婦人慣有的盛氣。

肖家英好笑地瞧著流汐。

她從小就驕傲滿滿,像一隻傲然立在金字塔上的孔雀,她怎麼能接受的了這樣的侮辱?

“張女士找我什麼事?”流汐開口問道。

肖家英抿了口咖啡後,說:“這不是太久沒見你了嗎,想看看你過得如何?”

“如你所見,我還活著。”

“如果你不在了的話,遲然也不會上趕著去帝都到處求人了。”

流汐緊抿著唇。

她早猜到了傅遲然為什麼回帝都。

無非就是去找人救她。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她的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差,就算他找到了能緩解她身上病症,延續她生命時長的名醫。

沒有疫苗,她也不會痊癒。

“流汐啊流汐,以前我不許你跟遲然在一起,是覺得你配不上遲然。青梅竹馬,紅顏禍水,遲早會出事。可後來,我看開了,隨你們怎麼發展,連訂婚我都點頭答應了,怎麼都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肖家英眼中全然都是諷刺,面上卻還端著得體的微笑:“唉,你也真是命不好,再多的福氣給你,你也承受不住。”

流汐眼瞳淡漠而空靈:“說完了嗎?”

“還想說很多,就是怕流汐你的身體堅持不了,身為長輩,我還是會做的。”

肖家英戴上墨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流汐,又對她說了一句:“流汐,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這是我最後一次任由遲然為你胡鬧,下次就算你再可憐,或快死了,我也不會讓他踏出傅家大門一步。”

肖家英踩著高跟鞋走了,跟著她的那兩個保鏢左右護著她,不讓人群碰到她一分一毫。

肖家英是帝都豪門世家之女,她嫁給戈市首富都算下嫁,她怎麼可能會放任自已的親生兒子娶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子?

她只不過是在等,覺得他們還年輕,讓他們先玩玩算了。

她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可以端了傅遲然和流汐的婚事,只是萬萬沒想到,她還沒有開始行動,流汐就不行了,還快死了。

這說明什麼?

老天都不讓他們在一起。

流汐沮喪的垂下頭,一道陰影籠罩住她,她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深邃透出絲絲邪魅的桃花眼。

“大小姐。”

賽野手裡提著一個蛋糕,是她剛剛為了支開他,讓他去買的。

面對周圍投來的目光,流汐感到不適,眼角溼潤,有淚光,賽野看她這樣,心軟了軟,緩緩蹲下身,抽了張紙巾,在她的眼角摁了摁。

是摁。

不是輕輕的擦。

“那個女人罵你了?”賽野問。

流汐剛想說:‘你不要再摁了,都把我眼睫毛弄眼睛裡去了。’

她還沒張唇,賽野又憤憤地接上自已的問話:“我剛就說要陪你,你非要我去買蛋糕,我在我肯定幫你罵回去,現在好了吧,又被欺負了。”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

流汐:“……”

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會安慰人。

流汐拍開他的手:“行了,別弄了,我的睫毛都要掉光了。”

聽她這麼說著,賽野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生的很好看,是勾人的狐狸眼,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動著,像蝴蝶的羽翼,那雙瞳仁是很淺的茶色,眼波清澈瀲灩。

賽野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好看,熟悉。

想親。

賽野還維持著剛剛那個姿勢,單膝彎下,手拿著紙巾,手肘抵在膝蓋上,微微仰著頭定定看她,眉眼上挑,有股痞痞的勁兒,下顎線條流暢鋒利。

流汐被他這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有些雲裡霧裡,伸手想要戳他:“喂,你……”

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燙,燙得她心跳慌亂。

流汐想要縮回手,下一秒就聽到他問:“大小姐,你長得這麼好看,就沒有幾個備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