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希見越風吟有些愣愣地緊跟著她,笑道:“不怕我把你拐走,關在永不見天日的鐵籠裡嗎?”

越風吟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既然救了我,便是恩人,無所謂。”

安希聞言一怔,又嗤笑一聲,道:“知不知道我為何要救你?”

越風吟不假思索地回答:“做煉法器的小白鼠?”

安希微挑了挑眉:“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嗎?”

越風吟沒忍住低笑一聲,又故意不答。

二人拐下樓梯,一路來到一間寬敞的大廳。火光的照耀下,跪著一個面白如紙,頭冒虛汗的官員。他身後,是幾個人二三站在一起,眼已哭腫成了桃子。其中一個女孩見安希來了,忙叫道:“殿下,就是他!就是他貪了我哥哥的救命錢!”一邊叫,眼淚也一邊唏哩嘩啦地淌下來。

那貪官跪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越風吟禁不住輕聲問:“他們不用向你跪拜的嗎?”

安希微笑道:“暗都沒有階級,人與人,皆為平等,無需跪拜。”

越風吟一怔,原來人們口中人心險惡的暗都,才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而“美麗繁華”的明都,人一出生,便被鑄上命運的枷鎖。

“按照法規,貪汙,不足二十萬元,判三年。”安希微笑著走上前,但誰都能看出她笑得不懷好意,“不過,出於道德,給你身後的人們一個交代。”

那官員大氣都不敢喘,忙轉過身去,頭卻始終沒有抬起,用那極度卑微和懇求的語氣道:“祖宗們,我不該貪錢,不該耽擱您們家人的命,有什麼事咱離開暗神殿說好不好?你們要多少錢,我,我都給!”他一邊說,一邊雙手合十極力求饒。一個女人卻冷笑一聲,道:“離開暗神殿?離開暗神殿你還不扒了我們的皮了!我們把錢都給你,你能把父親的命還給我嗎?”

短短几句,極具嘲諷。

安希乾笑幾聲,官員連抖都不敢抖了。越風吟有點兒聽不下去了,上前幾步,冷聲道:“憑心而論,你的話,有誠懇的樣子嗎?”

“你的樣子,就像不知自己錯在何處的怕死鬼。”

“你知不知道失去至親有多痛?還是說,你只是個冷血的財迷?”

“權貴在你眼裡,比人命還重要?”

這淡淡幾句,與其說是譴責官員,不如說是對明都“權財譽高於人命”的平靜的不滿的宣洩。

那官員不知這個年輕姑娘是何人,但他知道,能和暗神走在一起的定不是什麼普通人,頓時冷汗直冒,不敢吱聲。

“別累著了。”安希忙上前攙住越風吟。越風吟卻笑著搖搖頭:“我也是戰火中長大的,沒那麼嬌弱啦。”

那官員見暗神對這姑娘這般關心,險些咣咣磕頭了。

“殿下,剩下的我處理吧。您不如帶越小姐去見見墨羽小殿下。”楚懷柔從一旁走上前來,“小殿下在副廳等候多時了。”

安希笑著點點頭:“辛苦你了。”又牽起越風吟的手,領著她進了大廳牆上的另一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