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等我的兵到了,再見分曉
抗戰:從輜重營長開始 梆梆梆梆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從全國各地趕來支援的國軍,將要橫渡太湖,包抄日軍的後方,日軍戰敗,已然不遠。”
趙山河所說,並不是真實情況,他是在誇大、虛構戰報,目的是希望在輿論上,給日方的決策層,施加壓力。
這種訊息非常勁爆,趙山河剛說完,記者們就一片驚歎聲,然後七嘴八舌提問,想要挖出更多內容。
中文、洋文、高聲、低聲、男聲、女聲,同時說話,各不相讓,好一個熱鬧了得。
趙山河並不回答記者們亂糟糟的提問,他等了一會兒,等記者們情緒平緩一下後,兩手向下壓,說道:“各位,安靜一下,請一個一個提問。”
隨後給站在一旁的雷大地一個眼神,雷大地走到記者們面前,維持了一下秩序,對坐在中間的大公報女記者說道:“先請這位女士提問。”
女記者情緒還有些激動,好聽的嗓音微顫,語速也很快的說:“我是大公報記者方宣怡,你剛才說國軍將橫渡太湖,包抄日軍後方,是不是說明國軍很快就能收復上海?”
“短時間內,國軍以消滅日軍華中方面軍和第10軍為重點。”
“那你們來上海乾什麼?不是為了收復失地嗎?”方宣怡追問。
“我們來上海的目的,是切斷日軍的補給線,昨夜匯山碼頭的戰鬥,相信各位都已經報道過。”
趙山河舉起食指,刻意停頓一下,看了所有記者一眼,讓記者們重視他接下來的話。
“我在這裡鄭重宣告,只要我們還在上海一天,日軍一顆子彈,一發炮彈,一個補充兵員,都別想要輸送到前線。”
方宣怡還要再問,不遠處的上海泰晤士報的外國記者舉手道:“我抗議,不能只讓大公報的記者提問,我們也有提問的權利。”
記者們都出聲支援,雷大地轉身看向趙山河,趙山河說:“讓他問。”
這個記者問道:“我想問的是你的名字是什麼,你的部隊番號,還有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趙山河一臉笑呵呵,編了個身份回答:“我的名字是向東進,隸屬於國軍中央突破集團軍,我們這支部隊是集團軍的先遣突擊師。”
上海泰晤士報記者一邊在紙上記,一邊準備再繼續問趙山河上級的名字,兵力人數,裝備等情況。
這是記者的一種風格,透過各種逼問、盤問,確認趙山河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趙山河當然不能放任他問,主動出擊道:“你是哪家報社的?”
“我是上海泰晤士報的記者。”
“噢。”趙山河點了點頭,給一旁的雷大地使眼色,雷大地到一邊找出一張報紙,交給趙山河。
趙山河把報紙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才再說道:“這是今天上海泰晤士報的報紙,裡面報道了日軍突襲英租界,擄走了八百壯士的新聞,我在這裡表達強烈的憤慨。”
“特別對英方表達不滿,我們遵守了英方的規定,沒有在英租界攜帶武器,而英方卻沒有履行保護我方人員安全的義務。”
“竟然讓日本正規軍進入英租界,擄走我方八百壯士,英方如果不對這一嚴重事件妥善解決,那麼我們有理由懷疑英租界存在的正當性。”
“我嚴正抗議……”上海泰晤士報的記者,站起來表達不滿。
在大樓的樓頂這裡,發出一陣笑聲。
“你笑什麼?”謝晉元自已也一臉笑意。
“我是笑趙營長太會玩了,明明是他偽裝日軍救出我們的,現在把屎盆子扣日本人頭上了。”
謝晉元憋了一會兒,也笑出了聲,心道:“向東進,中央突破集團軍,先遣突擊師,有誰會信。”
利用日軍突襲英租界的新聞,打亂了上海泰晤士報記者的節奏,趙山河繼續把記者會進行下去。
向記者展示繳獲的日本官方檔案,著重展示東京到上海的電文,內容多是前線補給困難,東京方面允許日軍劫掠、屠殺的證據。
那封“部隊為求得補給,應儘量利用現地物資”的電文,也被展示出來。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日軍的後勤出問題了。
趙山河又恰在此時出現在上海,切斷日軍補給通道。
更加讓記者們相信,前線日軍將被國軍包圍的真實性。
最後趙山河還把俘虜的岡本季正、大川內傳七和朝香宮鳩彥,拉出來讓記者們拍照。
用俘虜了日本皇室成員做噱頭,製造新聞話題,逼迫東京方面,下令松井石根做決斷。
記者們帶來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相機更是把膠捲用完。
回到報社後,奮筆疾書,妙筆生花。
很快報紙刊印出來,在上海灘各處售賣。
日軍第3艦隊旗艦“出雲”號甲板上,長谷川清和松井石根面對面跪坐,中間是一個棋盤,兩人下著圍棋,消磨時間。
“松井君,對於當前的戰事,你認為是否需要進行調整?”長谷川清見棋盤上自已的棋子,處於被動局面,便主動挑起話題。
“不需要調整,我軍目前四路並進,合圍南京,近在眼前,大勢已定了。”
松井石根最後一句話,彷彿一語雙關,也在提醒長谷川清,這盤棋他已經輸了。
長谷川清心中冷笑,又暗暗嘆氣,如果不是大川內傳七這個笨蛋,丟了他的司令部大樓,自已被俘不算,還把朝香宮送進了國軍手中。
那麼現在所有的被動局面,都是屬於陸軍的,他這個海軍艦隊司令官,可以穩坐船頭,羽扇綸巾。
現在被拖入了局中,不得不提點松井石根一二。
“東京方面傳來的訊息,天皇非常震怒。”
“是為了朝香宮鳩彥的事?”松井石根不為所動,很能沉得住氣。
中日之間的態勢,已經明朗了,只要前線的日軍一直進攻,中國人沒機會的。
雖然朝香宮鳩彥被俘這件事,讓松井石根猝不及防,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但是隻要他還智商線上,就不會從前線調兵回撤。
長谷川清繼續說道:“英國人在東京向我們抗議交涉,指責我們違反了國際公約,主動進攻上海的英租界,還擄走了國軍八百壯士。”
“不是我們乾的。”松井石根淡淡說道。
“中國人很在乎這八百壯士,這是他們的精神寄託,可以用來交換朝香宮閣下。”
“啪嗒!”
松井石根把棋子扔進棋盒,有些羞惱的說:“我們陸軍沒幹這件事。”
長谷川清的眼睛告訴松井石根,他根本沒信,松井石根說不出辯駁的詞彙。
日軍,特別是陸軍,就是一直幹偷雞摸狗的營生,下克上,偷襲,擅自行動,做了壞事不上報,都是日軍的戰法。
“先把朝香宮閣下弄回來,能緩解一下你我之間的壓力。”長谷川清耐心勸說,見松井石根已經閉目,一副拒絕的姿態。
長谷川清不由得道:“你們不會是把八百壯士全殺了吧?”
松井石根辯無可辯,只能閉著眼裝死。
長谷川清也生氣了,他只是為了自已嗎?不也是為了松井石根。
“松井君,東京方面已經極為不滿了,交換回來朝香宮閣下,還能再轉圜一下,”長谷川清把一摞報紙,拿出來扔在棋盤上,“你自已看吧。”
一摞報紙將棋盤弄亂,長谷川清偷瞟一眼,心道棋盤亂了,這盤棋不能算我輸。
松井石根盯著棋盤上的報紙,心中在抉擇,從匯山碼頭戰鬥,到朝香宮鳩彥被俘,松井石根知道各方面會給他施加壓力。
為了堅持自已不從前線撤兵的意志,松井石根除了前線戰報,已不再關心外界其他事情。
遲疑片刻,在長谷川清的多次堅持下,決定隨便看幾眼了事。
拿起一份報紙,內容是:英國政府抗議日方悍然進攻英租界,日方如果不能令英方滿意,英方不排除在中日之間,做出選擇。
另:美國政府方面,也對日軍的行為,表達擔憂。
松井石根不滿的說道:“外交部那些人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把這件事,推到中國人身上。”
長谷川清嘴角抽搐,日軍哪裡還有什麼信譽,讓別人相信。
下一份報紙,內容寫著:日軍戰爭罪行累累,動輒屠村……
松井石根把這份報紙隨手丟開,再看下一份:日軍補給斷絕,國軍師長向東進親口宣告,日軍一顆子彈,一發炮彈,一個補充兵員,都不能到達前線。
松井石根眼睛在“向東進”三個字上停頓,似自言自語:“這個叫向東進的國軍師長,打仗有點東西,為什麼之前從沒聽說過,應該讓情報部門查一下。”
“我已經問過了,”長谷川清說道,“情報部門的答覆是,在開戰前,中國軍隊所有師以上的軍官,他們都有獨立建檔。”
“姓名、籍貫、學歷、指揮習慣等等,都有記錄,唯獨沒有聽過這個向東進師長,可能是國軍剛提拔上來的,情報部門已經在蒐集他的詳細資訊了。”
松井石根點頭表示清楚了,再看下一份報紙:日軍皇室成員被俘(照片)
日軍坦克被擊毀(照片)
日軍戰死士兵的屍體(照片)
日軍作戰兵力嚴重不足,已前後脫節,國軍中央突破集團軍,橫渡太湖,將日軍華中方面軍和第10軍包圍。
向東進師長為先遣,攻入上海,切斷日軍補給。
在日軍補給斷絕的情況下,華中方面軍和第10軍無槍無彈,將被我國軍全殲在江南水網縱橫的溝渠之間。
那時上海將被收復,國軍再揮師北上,收復失地……
松井石根把報紙隨便丟開,不放在心上的說道:“全是假的,沒一句真話,我軍勢如破竹,都要打南京了,他們的報紙竟然……”
“我已派飛機偵察過,太湖那裡沒有國軍活動,報紙說的全是假的,可是真或者假,現在重要嗎?”
長谷川清說道:“英租界遭到日軍襲擊,英國人還在拿著這件事,在東京和天皇鬧,我們在這裡又把朝香宮鳩彥,弄成了國軍俘虜。”
“還有一支國軍,在上海大搖大擺開記者會,說什麼要斷我們的補給。”
“松井君,沒人在乎前線的軍隊,槍裡還有幾顆子彈,你是高階將領,眼睛裡不能只盯著軍事,東京更在乎什麼,是政治,是……”
長谷川清沒敢全說出來,松井石根已經明白,天皇更在乎臉面。
自明治維新以來,幾代日本人四處征戰,日本已經不把自已視作藩屬,彈丸小國了。
他們現在是列強,是帝國主義。
哪怕是窮逼的帝國主義,也是要臉的。
沒了臉,其他列強怎麼看他們。
大清就是前例。
松井石根“騰”的站起來,他不能接受,或者是不能面對,即將攻下南京的大好局面,卻因為一支國軍出現在上海,而最終功虧一簣。
報紙上“補給斷絕”幾個字,讓松井石根些許動搖,真要是沒了補給,前線的日軍,還能打下去嗎?
不對!松井石根馬上抹殺了這種想法,他這是被報紙干擾了。
必須繼續堅定意志,轉過身子,來到欄杆邊,出聲喊來他的副官。
“擬電,發往前線各作戰師團。”
副官開始在紙上記錄。
“此電,催戰!告訴每一個士兵,南京繁華。”
副官記下後,抬頭見松井石根擺手,便即刻去電訊室,向前線發報。
“松井君,你還是如此固執,那上海呢?”長谷川清到了松井石根旁邊,望向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幾天後,會有一船補充兵到上海,讓這些補充兵去消滅那個叫向東進的人吧。”
“長谷君,淞滬戰場上,你我攜手作戰,我希望這一仗,你我還能如此。”
“我會提供飛機、艦炮支援,陸戰隊還剩下一些人,也參加戰鬥。”
長谷川清遠望陸戰隊司令部大樓,心中對大川內傳七咬牙切齒,就是被這個笨蛋連累,他必須幫著松井石根出人出力。
松井石根放下了心,眺望著岸邊,上海灘的市民還如平常般生活,只是互相打招呼時,臉上笑容更多些。
笑吧,讓你們笑,等我的兵到了,再見分曉,松井石根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