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大笑幾聲,不再戲弄這個日本記者,轉身跟在前行的隊伍旁,向街道遠處行去。

記者們覺得趙山河和之前接觸的中國軍官不一樣,心裡起了好奇的想法。

對今夜匯山碼頭髮生的戰鬥,更有興趣去看一眼,認為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站在路旁等待中國軍隊透過,記者們一擁而上,幾乎是跑著去匯山碼頭,要和同行搶時間拼速度。

趙山河這些人穿街過巷,直奔在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方向,在這個地方,正在舉辦歡迎朝香宮鳩彥到達上海的宴會。

日本此時在上海的軍政高層,都出席了宴會,例如日本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海軍第3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

還有駐紮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官大川內傳七,以及日方的駐上海總領事岡本季正。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富麗堂皇,朝香宮鳩彥被松井石根這些人圍在中央寒暄,在燈光映照下,個個都是面泛油光。

幾個記者帶著照相機和紙筆一起過來,詢問道:“朝香宮閣下,幾位長官,可以拍幾張照片嗎?”

朝香宮鳩彥幾人對視幾眼,然後道:“當然可以。”

隨後幾人擠在一起,讓記者拍了一些照片。

“可以再問幾個問題嗎?”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記者,兩手捧著紙筆,兩隻大眼睛水汪汪的傳神,長髮及肩,穿淺色上裝和馬褲,腳上是一雙長靴。

“你是哪家報社的記者?”朝香宮鳩彥一邊問,眼睛像是雷達那樣,上下掃描了女記者全身,最後盯著女記者的臉不放。

“我在東京日日新聞報社就職。”女記者感受到了朝香宮鳩彥的攻擊性目光,不僅沒覺得厭惡,反而有種暗喜。

朝香宮鳩彥,可是日本皇室一員,能夠吸引這樣的人,是自已有魅力,如果能更進一步,再挖到一些獨家新聞,那麼就賺大了。

“東京日日新聞?就是報道向井明敏和野田毅兩人進行百人斬競賽的報社?”

女記者略低頭微笑,再抬頭眼睛勾魂,遺憾的說:“是我們報社的淺海、光本、安田幾位前輩報道的,我沒能去前線報道帝國軍人的事蹟,非常遺憾,很抱歉。”

“怎麼能讓這麼迷人的小姐,去前線報道打打殺殺呢?”朝香宮鳩彥衝著兩旁道,“松井司令官,長谷司令官,你們說是不是?”

松井石根和長谷川清一起打哈哈,他們已看出來了,朝香宮鳩彥這是發情了,自然不會壞朝香宮鳩彥的好事。

女記者恰到好處的羞澀一笑,更讓朝香宮鳩彥著迷,便問道:“還沒問美麗的小姐的芳名?”

“我叫惠子。”

“惠子小姐,你想問什麼問題?”

惠子問道:“朝香宮閣下,您剛從東京過來,我想問的是東京方面,對於中國局勢最新的看法?”

朝香宮鳩彥嚴肅起來,說道:“東京的意思很簡單,我們日方遭受了損失,中國必須賠償我們。”

惠子還想再問中國各方勢力團結起來,一致對日,日方要如何應對,還沒來得及開口,聽到一陣急促的炮聲。

聲音是從匯山碼頭方向傳過來,參加宴會的人全都到窗戶這裡,看向匯山碼頭的位置。

惠子見朝香宮鳩彥也跟著到了窗邊,想跟過去繼續採訪,卻被人群擠在外面,悻悻的跺腳。

“松井司令官,那裡是什麼地方?”朝香宮鳩彥問旁邊的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面色陰鬱,他已從聲音中判斷,絕不是匯山碼頭的彈藥發生了殉爆,而是發生了交火。

偏偏是在這個時間,他們能看到的地方,搞出這種事情來,這是在打他的臉。

松井石根連連咳嗽,手搭在朝香宮鳩彥的胳膊,另一手要牽朝香宮鳩彥的手,斷斷續續,時而說話,時而咳嗽道:“朝香宮閣下,咳咳,那裡是……咳咳,匯山碼頭,我們的物資都在……咳咳,我……啊……”

似乎是急怒攻心,痛心疾首,松井石根想要躺倒,被朝香宮鳩彥扶起。

“松井司令官,你現在不能倒下,我們還需要你啊。”

“朝香宮閣下,我想拜託你……”松井石根想借這個機會,丟掉燙手山芋。

“松井司令官,我剛來上海,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做不了什麼的,再說我來這裡,是負責協調物資的事情,和中國軍隊的戰事,還要仰仗松井司令官,松井司令官,你要保重啊。”

朝香宮鳩彥情真意切,滿臉擔憂,又無能為力,很是糾結痛苦。

長谷川清、大川內傳七這些海軍方面的人,冷眼旁觀,看陸軍的笑話,心裡都是暗暗得意。

松井石根快速權衡一二,朝香宮鳩彥不肯接招,他若再堅持,一是掛相,大家都面上不好看,再者讓海軍看陸軍的笑話,東京的陸軍省也輕饒不了他。

咳嗽幾聲,做出硬撐著帶病工作的樣子,松井石根衝朝香宮鳩彥微鞠一躬,道:“朝香宮閣下,非常抱歉,讓一些瑣事破壞了您的歡迎宴會,我這就去親自處理,再來向您請罪。”

松井石根帶著陸軍方面的人,匆匆離去。

長谷川清也隨後說道:“朝香宮閣下,我也很抱歉,我必須返回艦隊,做好應對可能發生緊急事件的準備。”

得到朝香宮鳩彥的首肯後,長谷川清離去前,還告誡大川內傳七道:“大川內君,朝香宮閣下現在你的司令部內,你要做好警衛措施,不要被鑽了空子。”

陸軍、海軍方面的人陸續離去,朝香宮鳩彥都一一恭送,大川內傳七又去組織兵力佈置防禦,宴會廳裡一時冷清起來。

朝香宮鳩彥駐足窗邊,望著匯山碼頭方向,那裡的戰火映紅了夜空。

心緒裡想起松井石根剛才的樣子,朝香宮鳩彥有一絲莫名驚懼,似乎自已在被算計。

不過,朝香宮鳩彥的認知裡,沒有道德,只有勝負,他只要能贏,就一切都不是問題。

“朝香宮閣下,我還能繼續採訪你嗎?”惠子期盼的眼神,還有一些羞怯怯的表情,站在朝香宮鳩彥身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湧入朝香宮鳩彥鼻間。

這個女人讓他來了興致,就用她來排解心中的煩憂吧,朝香宮鳩彥色咪咪的道:“我可以讓你做專訪,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談吧。”

惠子瞭然一笑,點了頭,乖巧的跟在朝香宮鳩彥旁邊,離開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