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兵開的卡車,都堵在匯山碼頭的大門口,被日本人炸成了廢鐵,就像士兵手中的武器損壞了一樣,多少是有些鬱悶的。

所以這時候跟著雷大地學習駕駛坦克,都十分積極踴躍。

對於這些汽車兵來說,從開卡車,到開坦克,屬於鳥槍換炮,裝備升級了。

過了十多分鐘時間,能開動的日軍坦克,都被汽車兵開起來。

趙山河便命令雷大地他們開著坦克在前,謝晉元的524團跟隨坦克進攻,剩下的人和趙山河斷後。

雷大地這些汽車兵,只能勉強將坦克開起來,還做不到步坦協同進攻,以及坦克進攻隊形之類的戰術。

戰鬥開始後,雷大地他們表現的很混亂,坦克行進速度無法統一,時快時慢,甚至都做不到直線行駛,走著走著就一頭撞向路邊的建築,把房子撞塌,裡面的日本人也被埋葬。

謝晉元為了避免被坦克誤傷,和坦克保持了幾米距離,讓坦克自由發揮,視線則一直關注坦克周圍,發現有日本人靠近,就打過去一通子彈。

匯山碼頭外的日本人,剛看到坦克出現時,都感到很憤怒,那都是他們日本人省吃儉用下來的坦克,卻被用來打日本人。

憤怒又無能為力之下,大腦的思維被長期灌輸的教育支配。

恥辱!

對,就是這種心態。

他們的優越感被踐踏,必須要表現的兇殘,不在乎死亡。

“啊……”

日本人表情猙獰,徹底暴走,從各種掩體裡出來,沒有人在進行指揮,卻做到行動統一,一起殺向開坦克的雷大地他們。

他們和雷大地之間,只能有一方活著。

槍聲大作。

跟隨坦克的謝晉元524團士兵,手指關節都因為扣動扳機而僵硬疼痛,MG34槍口也冒起了煙。

日本人只要不被打死,就要衝到坦克這裡,或者爬上去,要掀開坦克頂部的艙蓋,準備跳進坦克大開殺戒,或者用槍托、倭刀,砸向、砍向坦克鐵皮。

有聰明的日本人,用刺刀插入坦克的觀察縫隙,刀尖都頂在雷大地的眉心。

嚇得雷大地一腳油門,坦克向前行進,把這個日本人碾在履帶下面。

剩下的日本人,都被524團士兵開槍射殺。

槍聲猛烈像是水滴入了油鍋,隨後馬上寂靜下來,只有坦克發動機的轟鳴。

街道上日本人的屍體橫陳,坦克周圍更是堆了幾層。

侵略、蹂躪別的國家,能做到如此瘋狂,這是什麼樣的民族?

樸實的國軍士兵,如同見了世面那樣開了眼,對這些日本人的行為,不知如何評說。

安靜了幾秒鐘。

趙山河大步過來,問左右士兵:“這裡是哪裡?”

“上海呀……”士兵還沉浸在情緒裡,沒回過神。

“是哪裡?”趙山河又大聲的問。

謝晉元腦子反應過來,答道:“中國!”

“這裡是哪裡?”趙山河再衝著左右問。

“中國!”士兵跟著一起大聲回答。

“我們在做什麼?”

“保家衛國!”謝晉元大聲道。

士兵們跟著喊:“保家衛國!”

“保家衛國!”趙山河也一起呼喊。

善良是高貴的品格,但決不能成為敵人的武器。

幾番呼喊,士兵恍然明白,街道上死的日本人,不論軍民,都是侵略者,他們是來禍害中國人的,必須和他們打到底。

士氣重新高漲。

趙山河衝前方命令道:“雷大地,坦克在前,一路縱隊行駛。”

“營長,我走不快。”雷大地說完後,鑽進坦克裡面,操作坦克行進。

坦克一輛接著一輛,排成一列縱隊往前行駛,因為操作尚不熟練,坦克行進的速度,和人徒步走的速度差不多。

走了兩個街道,在坦克車燈的照射下,前方忽然出現一大群人。

這些人相貌有東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男男女女差不多各有一半,衣著打扮光鮮體面,手裡各式相機,還有紙筆皆有。

看到面前出現坦克,這些人也不慌張,淡定的駐足停下,有人舉起相機,想嘗試拍照,有人拿出了證件,表明自已記者身份。

其中居然還有日本人,這時候興奮的大喊:“坦克!我們的坦克,襲擊匯山碼頭的中國人,肯定被消滅了。”

“大日本帝國,完歲……”日本人振臂高舉,自豪高興。

雷大地把坦克停了下來,盯著那個日本人,看到他混在很多西洋人記者旁邊,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和身邊計程車兵說:“你去告訴營長,我們正前方出現很多記者。”

趙山河很快趕過來,見前面的記者站在不遠處,互相竊竊私語,便對帶他過來計程車兵說道:“你去找524團的謝團長,就說有記者在拍照,讓他把他們的軍旗帶過來,還有我們輜重營的軍旗,也一起帶過來。”

沒多少時間,士兵帶著輜重營的軍旗,還有謝晉元一起過來。

謝晉元手裡捧著一面旗幟,這面軍旗曾在四行倉庫升起,他視若珍寶的捧在懷裡。

將兩面旗幟一起插在坦克頂部,趙山河先對謝晉元說道:“謝團長,還要拜託你去整理一下步兵隊形,讓士兵們走的整齊些。”

謝晉元點著頭答應了。

趙山河再對坦克裡的雷大地說:“雷大地,前進!”

“是。”雷大地操作坦克,緩緩向前行駛。

趙山河從坦克上面跳下來,在一旁慢慢跟隨。

前面不遠處的記者,見坦克向他們駛來,一起退到路旁,把相機捧在手裡,準備拍一些畫面,刊登在明天的報紙上。

那個日本人還在聒噪,等坦克行進到眼前,大家才看清楚坦克上懸掛了兩面軍旗,明晃晃的是中國人的旗幟。

記者們一陣“哦”聲,表達難以置信的意思,中國軍隊竟然又打回來了。

那個日本人表情僵住,在記者堆裡,就像一個小丑。

不遠處一個女生,“撲哧”的一聲輕笑,隨後發出“咯咯”的爽快笑聲,快樂的蹦蹦跳跳,揮動自已的手臂。

圍在她周圍的其他中國記者,也都招手致意。

那個日本人眼神陰鷙,表情滿是仇恨,嘴裡小聲咒罵,被從他身邊走過的趙山河聽到。

趙山河停下腳步,昂著下巴衝著那個日本人一臉蔑笑。

日本人半仰著頭,恨恨面對。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

附近的記者,覺得這個畫面很有象徵意義,都舉起相機,將這一時刻記錄下來。

鎂光燈下,趙山河笑的更得意。

日本人不堪受辱,也舉起自已的相機,想要懟著趙山河的臉拍照。

趙山河故意向前幾步,臉貼到相機前。

正看向相機裡的日本人,就這樣被嚇了一跳,向後跳開,引得周圍的同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