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個日軍佐官的呼喊聲中,一眾日本兵向碼頭的門口跑去,準備衝出大門,找到襲擊者。

毫無準備,倉促之間應戰,跑過來的日本兵隊形散亂,其中也不乏衣衫不整的人。

距大門不過十幾米時,聽到一陣汽車的轟鳴聲,接著刺眼的車燈照向日本兵,而後“吱扭”的剎車聲連連響起,大門竟然被一排排卡車堵死。

日本兵只是在被車燈晃到眼睛時,動作停頓一下,待看清大門口被卡車堵住,軍人的直覺和素養,讓他們不等長官下命令,叫喊著發起衝鋒。

雷大地親自開著卡車,第一個堵在大門口,耀眼的車燈給他提供了良好的視野,能清楚看到衝過來的日本兵,步槍上的刺刀分外亮眼奪目。

抓起手邊的花機關,雷大地用槍托砸碎前面的擋風玻璃,再把槍口指向對面,“啪啪啪”不停短射。

兩旁的卡車裡,開車的司機同樣向對面的日軍開火。

前面的日本兵中彈倒地,後面的趴在地上,用屍體做掩體,向卡車的駕駛室射擊。

敵人的步槍射擊,子彈並不密集,但卡車駕駛室空間狹小,沒有足夠的躲避位置。

雷大地只能把身子縮在座位下,利用卡車前部的發動機藏身,可是這樣他就不能瞄著日本兵開槍了。

日本兵趁此機會,從地上起來,再次衝鋒。

卡車後面的車廂這裡,輜重營士兵攀爬到駕駛室頂部,架起MG34機槍,“滋啦”的向日本兵開火。

不知多少發子彈,閃耀著曳光,彈道平行成一條條直線,沒有一絲抖動,像是鐳射那樣,切割日本兵的身體。

日本人都不過是剛站起來,來不及跑兩步,子彈就穿透他們的身體,他們隨後癱軟的倒下。

這不過是瞬息間,衝上來的日本兵便全死了,屍體密密麻麻堆疊一處。

除了迫擊炮的炮聲,大門口兩方人馬都不禁沉默,這就是兵器給人的震撼。

我方士氣高漲,敵人遍體生寒。

日軍的指揮官,沒再下令士兵衝鋒,而是讓擲彈筒開火。

數發榴彈砸在卡車上炸響,卡車振動一下,變成一堆廢鐵,車上計程車兵來不及應對,被炸死幾人。

其他士兵急忙從車上下來,找能藏身的地方。

雷大地也從前擋風玻璃這裡翻出來,組織兵力堅守大門口。

擲彈筒連續開火,一刻不停,把大門口的卡車全部炸壞,車燈也因此熄滅下來。

日軍指揮官盯著暗下來的大門口,那裡沒有對擲彈筒進行回擊,突然安靜下來。

可是剛才MG34的掃射,讓日軍指揮官心有餘悸,不敢再組織衝鋒,擔心對面是在蟄伏。

這種戰鬥中的突然靜默,是最讓軍官難受的,日軍指揮官思索應對之法,看向碼頭上堆積的無數物資,視線停留在那些坦克上面。

“去!把坦克開過來……”

謝晉元這時候帶著524團,衝到了碼頭上的一排樓房外面,樓房的各個房間,全都亮起了燈,裡面隱約能聽到日本人詫異的說話聲。

524團計程車兵,一字排開,摸到一樓的窗戶下面,先用槍托砸開窗戶玻璃,再扔進去幾顆手榴彈。

等手榴彈爆炸後,用花機關計程車兵從窗戶向裡面掃射一番,然後手撐著窗臺翻進去,快速跑向門口。

後面計程車兵跟著進來,檢查房間裡有無倖存的日本人,再一一補槍。

井田這時候在樓上召集了日本人,正從樓梯處下來,和從房間裡出來的國軍士兵撞個正著。

日本國自從明治維新後,便四處開戰,他們國家有完善的兵役制度。

普通人在學生時代,便要接受完整的軍事訓練,當兵幾年退伍後,還要隨時準備被再次徵召。

可以說,這個時代的日本人,全民皆兵。

而能來到中國,在匯山碼頭這種地方,謀到職位的日本人,軍事素養和日本職業軍人,差距只在年齡偏大這點。

聽到一樓響起槍聲,這些日本職員,手裡拿著三八式步槍和王八盒子,還有人手裡舉著刺刀和倭刀,不僅沒有畏怯,反而有種迫不及待的興奮。

日本職員躲在樓道這裡,偷偷把步槍槍口伸出去,打國軍士兵的黑槍。

得手之後,用刺刀和倭刀的日本人,“嗚哇”喊叫著衝上來。

衝鋒的時候,這些日本人還知道沿著一側衝,給後面的日本人讓開槍線。

在樓道這裡的日本人,用三八式步槍和王八盒子“乒乓”開槍掩護,等前面的日本人衝到國軍近前,他們也怪叫著衝上去。

國軍士兵用花機關打死前面數個日本人,但後面的日本人仍然敢衝過來。

樓房走廊狹窄。

日本人前胸貼著後背衝鋒。

前面的日本人被打死,都來不及倒下,被後面的日本人推著到了國軍士兵眼前,還有樓道那裡打冷槍的日本人騷擾。

國軍士兵無奈退回房間裡,暫避鋒芒。

日本人見國軍士兵退讓,覺得自已武力強悍,在走廊上又是狂笑,又是振臂揮拳,甚至用倭刀亂刺還沒斷氣的國軍士兵。

井田興奮的滿面紅光,從樓道里跑過來,指揮日本人道:“中國人退到房間裡了,衝進去殺光他們……”

嗓音因為叫嚷的太興奮,井田甚至都破了聲。

日本職員準備故技重施,用倭刀的日本人先衝進去,拿槍的日本人在後打冷槍。

可是他們剛出現在房間門口,見對面的窗戶那裡,露出黑洞洞的MG34的槍口。

房間裡的國軍士兵,躲在窗戶兩側。

只見一道冷光迎面撲來,日本人胸口像是被錘了幾拳,身子沒了力氣,向前倒下。

他沒有當時就死去,倒下後腦袋側歪,眼睛看到一側地面,湧出涓涓紅色液體。

後背處不斷有重物跌落,一下接著一下,他只覺肺部被壓迫,氣都喘不上來。

耳邊是同伴的痛哼聲和慘叫聲,還有布料被撕開的聲音。

他疑惑,這是幻聽嗎?為什麼有布料被撕開的聲音。

很快這種聲音便結束,一雙軍鞋出現在他眼前。

“啪”的槍響,他的視野裡漆黑一片,意識也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