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圍爆炸聲不停,岸邊潮溼的泥沙被掀起,劈頭蓋臉砸的日本兵暈頭轉向,不知該往哪裡去。

無處遁形。

田中目睹到這一切,知道這時分秒必爭,他要是多遲疑一會兒,對岸的日本兵可能全都葬送,衝著副官大叫:“快去命令炮兵開炮,打掉對岸的火炮。”

副官也明白此刻戰況兇險,立即去通知。

國軍炮兵陣地這裡,每門火炮都配有四五個裝填手,裝填手抱著炮彈,排成一列縱隊,等待主炮手把炮膛裡的炮彈打出去,不多浪費一秒鐘,裝填手即刻把手裡的炮彈塞進炮膛。

袁諾手裡拿著一個懷錶,他正低頭看著時間,估算時間差不多,不能再久留,高聲命令道:“停止開炮,轉移到下一個陣地。”

炮兵們動作迅捷,或拆分零件,或推著火炮的車輪,快速奔向下一個陣地。

離開不過一兩分鐘,日軍的炮彈便砸過來。

到達斜坡這裡的日軍,因為袁諾的轉移陣地,暫時不用遭受炮擊,只需要面對前方的重機槍掃射。

一名日軍尉官匍匐到斜坡上方,把腦袋伸出去,快速看了一眼,馬上再把頭縮回來。

這極其短暫的一眼,讓他確認了機槍陣地的位置,和大概距離。

“擲彈筒!”日軍尉官喊道。

幾個攜帶了擲彈筒的日本兵,貓著身子到日軍尉官這裡。

“機槍陣地在正前方,距離大概兩百米左右,你們用擲彈筒打掉他。”

幾個日本兵點了頭,各自散開,找了處平坦空地,把擲彈筒架起來。

擲彈筒這種武器,是日軍還算成功的一種裝備。

它的操作有些猥瑣,需要把兩腿張開,擲彈筒貼在大腿內側,簡單瞄準後,把手雷裝進去,再撥弄機關發射。

“砰砰砰……”

幾聲悶響。

擲彈筒將手雷發射出去,在趙山河附近不遠炸響。

正操作著重機槍“突突”開火的牛大壯,臉色一凝,開心興奮的表情,變得有些慌亂。

作為從淞滬戰場撤下來的機槍手,牛大壯太清楚鬼子擲彈筒對他們的殺傷了。

“停止射擊。”趙山河命令道,同時在心中估計著時間。

槍聲停止,牛大壯也鬆了口氣。

日軍尉官聽到對面重機槍的射擊聲消失,再次把腦袋探出來,想觀察一下擲彈筒的戰果。

“嗖……”

頭頂上方又響起炮彈破空的尖鳴。

斜坡這裡的日本兵,身體都不由一抖,眼睛紛紛看向日軍尉官,希望能看到前進的命令,趕緊離開這個讓他們被炸的地方。

日軍尉官的視線裡,對面的機槍陣地,並沒遭到損傷,但是為什麼停止了射擊,日軍尉官已顧不得去猜。

頭頂的炮彈馬上就要落下,這裡不能再待了,要馬上離開。

“擲彈筒!煙霧彈,正前方。”

日軍尉官又衝日本兵喊:“前方有機槍掃射,衝上去,匍匐隱蔽。”

使用擲彈筒的日本兵,更換了煙霧彈,準備發射出去的時候,頭頂的炮彈已然落下。

在爆炸聲中,飛出去幾發煙霧彈,落在趙山河的機槍陣地前方。

煙霧從地面緩緩上升,慢慢擴散,由稀薄變得白茫茫一片。

“射擊。”趙山河下達開火命令。

“噠噠噠……”

重機槍開始掃射。

在煙霧徹底隔絕視線的前幾秒鐘,趙山河看到有日本兵的身影,從斜坡下方一躍而出,被機槍子彈掃倒。

但還有更多的日本兵衝上來,卻被煙霧阻擋,看不清他們是否被射殺。

“牛大壯,讓你的機槍封鎖前方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是,營長。”牛大壯開始調整槍口的高度。

所謂的封鎖一百五十米處位置,其實就是讓子彈打在前方一百五十米的地面。

幾挺機槍一起開火,在一百五十米處的位置,用子彈打出了一條線,日本兵只要經過這條線,便會被子彈打中。

利用煙霧彈掩護,日本兵衝上斜坡,逃離了炮火,袁諾對此並不知情,還在炮擊斜坡這裡。

田中看到國軍的炮兵,又向斜坡這裡炮擊,大腦停頓一下,隨後用耳朵去聽日軍炮火是否停止。

聽到日軍的火炮還在發射,便判斷可能是國軍炮兵轉移陣地了。

田中和副官說:“你去聯絡炮兵,告訴他們中國人的火炮轉移陣地了,讓他們想辦法壓制對面的火炮。”

看到對岸的日本兵,這時已經爬上斜坡,國軍的炮擊,只不過是在炸沒有活人的空地。

田中懸的心稍放下,見第二批渡河的日本兵已到達岸邊,只是因為國軍在炮擊斜坡那裡,暫時只能待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