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涼如水,月上柳梢頭。
月光傾瀉而下,給大地蒙上了一層銀紗。
越澈的府邸,這座本應在夜色中陷入沉寂的宅子,此刻卻彷彿被一層嘈雜的迷霧籠罩。
遠遠望去,宅子裡燈火搖曳不定,隱隱傳出的喧鬧聲打破了寧靜。
雜亂的腳步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
府邸的大門緊閉,門口的石獅子在月光下顯得威嚴肅穆。
硃紅色的大門上,銅環散發著暗淡的光澤。
院中的一間房,雕花大床上昏睡著一個女子,正是陸華音。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越澈坐在床邊,眼中滿是憐惜。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床沿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殿下,刺客已經抓到了,用了刑,是塊硬骨頭,問不出什麼。”一個黑衣下屬匆匆趕來,利落地單膝跪地稟報。
越澈眸光一冷,偏過頭問他:“活口?”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想服毒,被屬下制止了,殿下,如何處置?”
下屬低著頭,今夜他們辦事不力,現在不敢直視越澈的目光。
“既然問不出什麼,他不想活,何必留他性命?割了他的舌頭和手腕,丟到山裡喂狼吧。”
越澈隨口說著,拿起一張帕子擦了擦手,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屬下立刻去辦。”
黑衣人眼尖,看見陸華音的睫毛開始顫動,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越澈見下屬突然退下,皺眉,看向床頭,原來是陸華音醒了。
“你終於醒了,別起來,你的傷口才包紮好。”
越澈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他伸出手掌,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陸華音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陌生的房間。
精美的帷幔,還有那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被褥。
她轉頭,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越澈。
越澈的臉龐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眼神充滿了關切。
“公子,這是哪裡?”陸華音的聲音很低,帶著虛弱。
她試圖掙扎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已渾身無力。
越澈連忙按住她:“陸姑娘,你忘了?是你救了我,情急之下我便把你帶回了我的府邸。”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陸華音的臉上,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陸華音的思緒漸漸回籠,她自然記得,只是一定要裝作不記得才好。
她想翻身,傷口處傳來一陣疼痛。
“公子,你沒事吧?啊,我…我得回家了,父親母親肯定很擔心我。”
陸華音神色急切,她痛得雙手緊緊抓住被褥,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越澈看她這般,眼底的憐愛更甚。
他握緊陸華音的手,安撫道:“別擔心,我已經讓人去陸府給你家人報信,這幾日,你就安心就在這裡養傷,好不好?”
陸華音藏在被子裡面的另一隻手激動得微微顫動,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安、興奮、對未來的擔憂。
她在心中暗暗思量,這一步險棋,真是走對了。
曾經,她也以為,嫁給沈抱青是一個好的選擇,只是後來……
越澈就是一個機會,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改變自已此生的命運,上天憐惜,讓她能重活一世。
她面上絲毫不顯,只是虛弱的點了點頭,又閉眼昏睡過去了。
她閉上眼睛,那些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被人踐踏的尊嚴,無助的淚水,絕望的呼喊,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她咬緊牙關,心中的憤怒與不甘熊熊燃燒。
再來一次,她絕不重蹈覆轍,任人擺佈。
她要靠自已,走上一條全然不同的道路。
她要把那些欺負過自已的人通通踩在腳下,讓他們為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從今晚越澈帶她回府開始,她就走上了一個嶄新的人生!
不知過了多久,陸華音再次醒來,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轉頭看向床邊,越澈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丫鬟守在那裡。
“姑娘,您醒了?可要喝些水?”丫鬟神色恭敬地問道。
陸華音微微點頭,丫鬟連忙端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
等她喝了半碗水,有人推門而入。
是越澈,它親自端著藥進來,坐在床邊。
“我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