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好訊息?”陸眠雲十分不解,她又沒見過什麼表姨。
“因為表姨要來,娘給我們放了假。”
“真的?放多少天?”陸眠雲來了興致,也掛起笑臉。
“放到表姨走,哈哈,好長時間不用上柳先生的課了!真希望表姨一直住著不走。”
陸芷蘭滿臉激動的開始暢想,不上學的日子去哪裡玩耍。
陸眠雲也是一臉喜色,畢竟上學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比上學更痛苦的事情是,放學還要寫作業。
陸眠雲和陸芷蘭一起期待著表姨的到來。
聽陸芷蘭說,表姨是徐氏的表妹,她們二人一同長大,關係親密無間。
一個嫁給了家徒四壁的陸彥方,一個卻嫁給了很有權勢的武將輔國公,只是表姨是續絃。
輔國公一家一直駐守邊疆,前頭那位國公夫人帶著兒女回京探親時遭遇刺殺,無一人生還。
上面查了許久,至今還是懸案。
輔國公悲痛交加,過了幾年才娶了季氏為續絃。
季氏貌美,性情又溫柔,京城中多是高門想娶她。家中本不同意這門親事,只是季氏仰慕輔國公保家衛國的英勇,執意要嫁給他。
季家還是鬆了口。
還好婚後她過得算是不錯,輔國公大季氏許多,又憐惜她年紀尚淺就從京城嫁去西北,對她非常寵愛,發誓永不納妾,不生二心。
他們成婚不久,就生了一個孩子,也是國公府唯一的孩子。
輔國公和表姨夫妻兩個把這個兒子當作眼珠子疼愛,寶貝得不行,今年才滿十四。
聽說表哥生的極好,出身又高,國公府在西北一手遮天,這個小世子日日出門都是一堆跟班前擁後簇,整天裡在西北打馬遊街,尋歡作樂,整個一紈絝浪蕩子。
說到這裡,陸芷蘭舔了舔唇瓣,停頓了一刻,壓低了聲音說:“其實,娘說表哥沒有傳言中那麼行事放蕩,那些都是特意傳到京城給那位貴人聽的。而且姨媽和姨父為人低調,不可能放縱表哥如此囂張。”
也不是沒可能,畢竟輔國公是武將,手握重兵,又遠在邊疆,天高皇帝遠,京城裡面管不著他。
“那這次表姨怎麼要回來?”
“宮裡的太后娘娘馬上要做壽,太后娘娘想念唯一的侄子,說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她們回來,寫了好些封信催表姨。”
原來是這樣。
“表姨這次回來是住在咱們家裡,表哥應該也會住在家裡,到時候就可以一睹表哥的真容,我倒想知道表哥是不是傳聞中的那樣好看……”
這話也勾起了陸眠雲的好奇,不過再好看,也比不過白塔寺的那個桃花少年吧?
她們斷斷續續又聊了幾句,陸眠雲就乏了,她打發陸芷蘭回房,自已準備睡覺了。
五月初十,忌動土,宜探親。
徐氏一大早就穿著隆重,釵花佩環。
她面帶喜色的吩咐來請安的幾個孩子趕緊回去打扮打扮,準備迎接表姨。
楊媽媽取出鎮箱之寶,一套雙蝶雲形千水裙,上面繡的蝴蝶雲紋很精巧,走起路來如行雲流水,襯得陸眠雲靈動飄逸。
平平給她梳了雙丫髻,別了兩隻鑲藍寶石蝴蝶短釵,戴了一對小巧的白玉鐲子。
陸眠雲準備完畢,就到院子門口等陸芷蘭。
陸芷蘭換了一身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裙襬繡滿了牡丹花和鳳尾蝶,這樣的顏色很適合陸芷蘭,明媚張揚。
“呀!你今天一打扮,順眼了許多。果然我們家就沒有長得醜的,你平日裡也太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額頭的淤青還沒散,臉上看著有些怪怪的。”
陸芷蘭笑嘻嘻的圍著如意轉了一圈。
“你就別取笑我了,走吧走吧!”
姐妹兩個結伴往前院走去。
進了門,徐氏正和一對母子在說話,看見她倆,暗中滿意的點頭,立刻招手,笑著說:“快來見過你們姨媽和表哥!”
陸芷蘭牽著陸眠雲的手,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姨媽,又放低音量喊了句表哥。
二人聞聲轉頭,陸眠雲一瞬間感覺自已的手快被陸芷蘭掐斷了。
她反手握住陸芷蘭的手指,也用力掐了掐,提醒她注意一些,眼珠子別瞪出來了。
陸眠雲也很激動啊,原來桃花少年就是表哥,表哥就是裴鳳知,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容貌,才夠格稱得上一句鮮衣怒馬少年郎。
裴鳳知微微抬起眼眸,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姐妹二人,便立刻移開薄唇輕抿,只是微微頷首,“見過兩位表妹。”
禮貌又疏離。
他聲音清冷,打過招呼便回頭坐好,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指尖的青玉小盞,眼神卻暗自在陸眠雲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探究,卻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陸眠雲察覺了他的視線,不知道他是認出了自已,還是好奇自已額頭上的傷痕。
陸芷蘭思緒逐漸回籠,眼裡滿是驚豔,雙頰逐漸湧上一抹霞光,屈身行了個平輩禮,羞答答的又喊了一聲:“見過表哥。”
陸眠了忍著手上的痛意,也給季氏和裴鳳知問了好。
季氏伸手召喚兩個小姑娘,在一旁的桌上拿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梨花木錦盒,伸手遞給姐妹兩個。
“拿著吧,這是姨媽給的見面禮,哎呀,好漂亮的兩個小姑娘,長得嬌美,嘴巴也甜,不像你們鳳知表哥,年紀輕輕整日板著一張臉,一年不見他笑幾次。”
季氏是看起來是一個溫柔的美婦人,年紀看著不大,膚色白皙,氣質內斂。
說話的聲音柔和悠長,生著一雙桃花眼,眼角總是帶著笑意。
她說笑著看向徐氏,“表姐,我是真也想要個嬌嬌軟軟的女兒。”
陸眠雲和陸芷蘭又是一陣道謝,一時間,堂屋內一片歡聲笑語。
而裴鳳知依舊神色冷淡,只是偶爾微微挑眉,回應一兩句,對大人們的談話顯得漠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