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兌現承諾,將李紅旗、麻頭帶回了家。

喬月英跟許鐵山一塊下廚,做了幾道菜。

乾煸豌豆,涼拌山野菜,紅燒清河大鯉魚...

李紅旗夾起一塊魚肉,填進嘴裡,差點哭出來,這幾天粥喝的都快吐了,但胃比以前舒服多了。

似乎胃痛的老毛病也消失了。

“嬸子!哪裡來的魚啊?”

“我去清河抓的啊!“

“白天我們在河邊抓了一上午都沒抓到,咋回事?”

“怎麼會呢?小閒的捕魚水平可高了。”

“......”

“媽!幫我盛碗粥。”

許閒戰術要粥,終結關於魚的話題:“旗哥!眼看三天已過,你們什麼時候回去?”

本來是打算讓他們多住一些日子,但是許閒不敢再帶著他們冒險了。

許閒從山貨市場出來,渾身冷汗。

上一世他只是大略有些印象,並不清楚很多細節方面的東西,十幾個大漢在山貨市場突然搞圍攻,這是他沒料到的。

而且這些人似乎對整個街面都有控制。

幸虧當時沒去找麻頭的親戚。

“我不走!”

李紅旗十分堅定。

“我也不走!”

麻頭也表態了。

“我家養不起你們倆!”

“咋養不起?”

喬月英將粥端了上來。

李紅旗眉頭一擰,一把將麻頭拉起來,大聲道:“許閒!我向你宣佈件事!”

喬月英跟許鐵山都愣住了,心道,這倆孩子幹啥呢?

許閒笑道:“怎麼?你倆要公開關係啊?”

“去你的!”麻頭一把甩開李紅旗的胳膊。

“我要認乾媽。”

李紅旗腦袋裡想什麼,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許閒也懵了,立即拒絕道:“我媽不收學渣,你們沒資格當我媽的兒子。”

喬月英卻高興的手舞足蹈:“咋不收!鐵山!收不!”

許鐵山看了一眼許閒,決定還是追隨媳婦的腳步:“收啊!”

“......”

許閒扔掉筷子,一臉鬱悶,這就是自作孽不可。

......

三人返回老爺子的小院,已經是凌晨。

“你們倆真打算不走了?別人都削尖腦袋往城裡鑽,你們倒好,還在這裡認了個媽。咱們不按年齡,按先來後到,你們以後得喊我哥,這樣你們才能留下。”

“三哥!”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誒!”

許閒根本不客氣,準確的說,他們得喊叔才行。

三人折騰一天,沒聊一會,便沉沉睡去。

天還沒亮,劉大春腰上彆著砍刀闖進小院。

“閒哥!我爹找你有事。”

“找我啥事?我要再睡會。”

“我爹說了,要叫不起來你,就打我!”

“打你?關我什麼事?”

“我跟他說了不上學的事。”

“額?”

許閒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走!”

這一天早晚要來,眼看馬上就要開學了,許閒打算先不跟父母說,開學之後,再另做打算。

......

劉敬堂彷彿一尊石雕,頭頂草帽,蹲在小院門口,狂抽旱菸袋。

許閒大老遠就聞到了刺鼻的菸葉味。

“許閒!你也不準備上學了?”

“沒啊!”

“啊?”

劉大春面色一愣:“你說的啊!讓我們都不上了。”

“都別廢話了!大春這孩子我知道,從不說謊,許閒!你是怎麼想的?”

劉敬堂並未動怒,其實他比許閒更清楚,這個小兒子根本不是讀書的料,但他得為自己兒子的前途著想,至少得混個高中畢業。

許閒蹲下來,低聲道:“三爺!這事你可不能跟我爸媽說。”

劉敬堂從嘴裡薅出旱菸袋:“這事你能瞞多久?”

許閒:“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三爺,回頭我找學校老師談談,應該問題不大。高三開學先去混著。”

劉敬堂無所謂道:“這是你家的事,我才懶得管,但是大春你得管。我知道你們哥三都有出息,有好事了,帶帶他。”

“三爺!我們一塊光屁股長大的,一輩子的兄弟,這點您老人家放心好了。”

“那你不上學,想幹點什麼呢?”

“開學之後,去趟外地,可能得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哦!你覺得李振東怎樣啊?”

“東哥可信!說不定他能帶我們致富呢?”

“哎!難啊!上午三村聯席會議,你列席一下。”

“我要補覺。”

許閒實在是累啊!昨天來回20公里,在山貨市場一頓折騰,身心俱疲。

“補個錘子!”

劉敬堂知道自己話語重了,輕咳一聲道:“小閒啊!這次不一樣,如果只是我們這些老東西,你不用去,這次是振東書記的意見,要三個村有學問的年輕人儘量參與。聽說林溪與大夏各派了一個大學生,我們村的大學生都在外地,高三那幾個也都出去了,你不去誰去?你也不想我們村吃虧吧!”

“三爺!林大爺跟夏大爺不都聽你的?大學生管啥用?”

“現在可不一樣,管三個村的是李大學,大學生自然就管用了,有很多話,我也不方便說,你也好給我打個配合。”

“得嘞!明白了!三爺!我準時去。”

許閒沒回爺爺的小院,回家換了一身齊整的衣服,上身是二哥的白襯衫,下身是大哥的藍褲子,看上去有些寬大。

喬月英已經做好了早飯,打趣道:“幹嘛去啊?約姑娘啊!”

“你兒子我需要約姑娘麼?回頭人家直接找上門,你別躲著就是了。”

“哼!我才不躲類。”

“三爺讓我去村部開會,不得捯飭一下,鄰村的大學生要過來。今天要以文會友。”

“那我娃可得爭氣。”

喬月英將一個熱乎乎煮雞蛋,塞進許閒的手裡。

“媽!我走了!”

許閒直奔村部,幾個人影已經在村部門口晃動。

這時間也太早了。

李振東這是要下大功夫。

“林大爺!夏大爺!”

許閒恭敬的打了招呼。

“呦!鐵六子的老三,怎麼?你要參會啊?佛集的大學生呢?”

夏老支書滿頭花白精短的頭髮,有點小聰明,性子古怪,資歷僅次於劉敬堂,身後那位有些清冷孤傲的女孩,是夏雨禾,在漢東經貿學院深造。

她壓根都沒看許閒一眼,一身白色連衣裙,雙手交叉,拿著筆記本,自然下垂至小腹,面部微仰,凝視著東方魚白。

林老支書是老知青,在林溪結婚生子,今天就是帶著兒子來的,林溪唯一的大學生,兩人都有些靦腆,書生氣很重。

“許閒啊!聽說你大哥考上漢東政法了?”

林老支書盯著許閒,認真的問道。

許閒回道:“林大爺!是的。”

夏雨禾很明顯的神色一愣,冷冷的瞟了許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