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佛集到林山鎮的山路要好走的多,有早年開挖出來的粗糙路基。而反方向去洛水的道路,全是用腳踏出來的野路。

許閒也沒算時間。

應該沒超過兩個小時。

這麼一折騰,五個小時過去了。

林山鎮不大,也就方圓幾公里。

兩條老公路在這裡交匯,都是八十年代初修建的,東北向一條直通青林縣縣城,另一條西向直通洛水縣縣城,是區域小型交通樞紐。

再加上有幾個廠子,每天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是紅星罐頭廠,廠裡生產的黃桃罐頭遠近聞名,前幾年的效益還行,現在被一些新型快食搶走了部分市場,經營每況愈下。

另外還有兩個山貨粗加工廠,只是簡單的分類,初裝,經濟附加值低,經營效益都不太好。

其他,還有一家專營中藥材的廠子,及一家小酒廠。

許閒帶人來到鎮子,沒急著找人,他其實有線索,來自前世的記憶,否則,也不會直接奔鎮裡來。

“許閒!我有個表舅在鎮子裡做乾果批發,有一些熟絡的夥計,我們要不先去問問,有事也可以幫襯一下。”

麻頭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覺得我從下手。

許閒拒絕了麻頭的建議。

鎮子上其實有個隱蔽的窩點。

派出所突然加強盤查,已經讓他們警覺了起來。

若是私下直接找人打聽,極易打草驚蛇。

倒不是許閒信不過麻頭的老舅,而是他老舅的朋友圈子未必可信。

“大春!你在這裡等人,讓他們散佈在山貨市場四周。我們進市場看看。”

許閒隱約記得,事發地在山貨市場的一個倉庫內,但不知道具體位置。

李紅旗抬頭看了眼天:“天快黑了!好像還要下雨。有些麻煩。”

夏季多雨,尤其山裡,比小媳婦的臉還多變。

......

山貨市場規模不小,三橫四豎,每個格子區域內是不同型別的山貨,有乾果分割槽,香料分割槽,藥材分割槽,新鮮水果也有,零零星星也有一些蔬菜攤。

另外,還有幾家小飯店,專供市場裡的人。

一家山西臊子面,兩家炒菜館。

李紅旗跟麻頭都饞的不行,但因為有特殊的事情,便都忍了下來。

那家臊子麵攤是露天的。

老闆製作臊子面的過程,幾人看得清清楚楚,肥肉臊子,辣椒油,一看就十分筋道的麵條...

別說李紅旗倆人,許閒也饞的很,這麼一路騎車過來,肚子裡早就餓得咕咕的叫。

“師傅!來碗臊子面。”

一位五大三粗的壯漢,上身白色背心,下身黑色褲衩,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坐在小方桌上,頭髮跟鋼針似得,根根挺立。

“誒!你們幾個買不買,核桃都給我搓包漿了。”

身穿藍色碎花上衣的老大娘,不耐煩的掃視許閒三人。

許閒連忙搖頭:“大娘!我們不買。”

大娘翻著白眼道:“真是的!竟然不買,那摸啥呢?”

許閒三人揣著兜離開核桃攤位。

老大娘收攤離開,市場內就剩臊子面一個攤位。

天差不多黑了下來。

這裡主要搞批發,很多攤主早就走了。

整個市場顯得空空蕩蕩,兩家炒菜館子也陸續關門。

臊子面老闆做完最後一碗麵,收攤走人,囑託客人把碗直接扔桌子上就行。

至此,山貨市場的攤位全部停業。

許閒卻感覺不太對。

“呼嚕嚕....”

大漢旁若無人的吃著臊子面,許閒能感覺到,此人身上有股子十分硬朗彪悍的氣質,應該是退伍軍人,或者是便衣警察。。

突然,幾個小庫房亮起燈,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壯漢。

正在門衛室看報紙的保安,關燈走出房間:“你們要在這裡住啊!晚上把門反鎖啊!”

保安離開。

“嘭!”

一位個頭低矮的年輕男人快步來到門口,關門,反鎖。

“你們三個打算買什麼呢?”

一道冰冷,略帶嘲弄的聲音從西北角的小庫房前傳來。

十幾位大漢,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既然你們不走,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鎖門的小年輕,手裡拎著一根鋼管。

許閒淡淡一笑:“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們完了。”

“許閒!是我們完了吧?”

李紅旗有些發怵,對方十六七個人呢?

“誒?你們怎麼來了?”

許閒的視線越過小年輕,引得對方回頭,自己則突然暴起,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搞了一個碩大的秤砣,直接幹到了小年輕的腦袋上。

李紅旗跟麻頭都懵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他們甘拜下風,一看就是專業老司機,關鍵是秤砣哪來的?順老太太的?

小年輕連叫的機會都沒有,直稜稜栽倒在地。

坐在小桌旁吃飯的大漢也愣了一下,見十幾個大漢都衝了過來,立即起身,直接將桌子掀飛,亮出警官證:“別動!”

“沒槍的警察!幹!”

一群人更兇了。

許閒撿起鋼管,丟給這位不帶槍的警官,自己眼疾手快,拎起地上的熱水壺,劈頭砸向衝在最前方的瘦子。

“哐當!”

“嘩啦!”

“啊!”

一陣令人心悸的喊叫聲劃破夜空。

“真有你小子的!”

大漢話音剛落。

許閒拔掉灶臺鼓風機上的電線,大喊道:“潑水!”

李紅旗跟麻頭瞬間明白過來,看到身邊兩桶汙水,立即提起來砸向歹徒。

許閒用菜刀在電線上猛割幾下,立即甩了出去。

七八個人被當場電翻。

大漢連忙後退,心裡連嘆,這操作真騷。

“嘭!”

市場大門被撞開。

許閒趕緊扯斷電線,手持被燒得通紅的火鉗,徑直衝向西北角的小倉庫:“不想死的來。”

“媽的!老子記住你了!走!”

一個滿頭大汗的瘦子,轉身衝進附近的水果店。

那是他們在市場內留的暗道。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剩下的事就交給警察了。

許閒轉身開啟倉庫大門,十幾個七八歲的兒童,被綁的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灰布條。

花朵也在。

大漢來到倉庫門前,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你叫什麼名字?”

“佛集許閒!你剛才都看到了,我是正當防衛。”

“呵呵!你是怎麼知道小孩在這裡的?”

“整個市場的倉庫就這一個沒開門。”

“額?”

大漢覺得自己問的多餘了:“有你認識的麼?”

“有!”

“我們得核實你的身份。”

“學生證可以吧?”

“還是個學生啊!看你那老辣的操作,不像啊。”

大漢亮出自己的警官證。

“冉徵?省公安廳?”

“怎麼了?”

“哦!原來還是個大官啊!”

“什麼大官啊!我就是一個小隊長。你的身份資訊沒什麼問題。要不要派人把你們送過去,天都黑了。”

“沒事!我們來的人多。”

“隊長!市場外聚集了一批山民。”

一位氣質颯爽的女警提示了一句。

“那就交給你們了!”

“冉隊長!你放心吧!只是那些人別讓他們逃了,他們很危險。”

許閒抱起小朵,直接離開市場。

冉徵長舒一口氣,皺眉道:“人都怎麼樣?”

“一個深度昏迷,一個被開水燙傷,幾個被嚴重灼傷,得趕緊拉醫院。”

“這小子下手真夠狠的。”

“就這不算防衛過當麼?”

“二對十幾個人,不下死手,就是自己找死。不僅不算防衛過當,我們還要為他請功,一個見義勇為是沒跑了,儘量也申請點現金獎勵,這些山民都不容易。”

許閒給冉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前前後後認真回憶,這小子咋看不像是個學生,出手穩狠準,秤砣那一擊,他絕對留手了,否則,那小年輕絕對一命嗚呼。

這小子會的都是特種部隊的殺人技。

之後用電線、開水,應該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