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將彌宏和楊元安頓好之後,王廷那邊的訊息傳回來了。信上說王上根本就沒有就什麼王氣事宜召開過朝會,也沒有下達過如果抓不住攜帶王氣的人就將萬民郡變成無人區的聖旨。
看著信上的內容周陽陷入沉思,原來這一切都是王業狐假虎威,借題發揮,目的嘛倒也很簡單就是想脅迫自已完成他交代的任務。
那他敢不敢真的將全郡百姓瘟屠呢?
周陽拿不準,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即便是王業將全郡百姓瘟屠了,王上也不會把他怎麼樣的,王業似乎也深信不疑這點。
畢竟前車之鑑就是王上僅僅做了個噩夢,無數乞丐就人頭滾滾,無數參天大樹就被砍倒,無數富商豪紳就被黑白無常當做乞丐綁架敲詐勒索,王上從來不是那種在乎賤民死活的主。他在乎的是這股子王氣會威脅他的王位,這讓他寢食不安,如果犧牲掉一郡百姓就能讓王位穩固,王上在做決策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讓這一郡百姓消失。
想到這裡,周陽內心裡其實是站位在彌宏這邊的,畢竟彌宏是真的希望這股王氣能保住,並且不斷發展壯大,最終將神族這群惡魔送進墳墓,讓島上百姓們過上安穩日子,不再處於神族的殘酷剝削統治之下。
在神族的統治之下,島民們吃的食物是神族製造的帶毒的食物,這種食物壓抑著島民的腦子,讓島民們變得遲鈍不能思考,只會像牲口一樣勞作。
這還不算完,毒糧食是第一道,第二道是神度教,給島民們一種深刻卻難以根除的觀念,這輩子受的苦越多下輩子享的福報就越大,受苦不是一種磨難,而是一種賺取福報的機會,受苦受難是上天的恩賜,這意味著老天爺要讓你下輩子享大福,所以這輩子讓你受盡無盡的苦難的折磨,受苦的時候一定不能反抗,不能有怨言,一旦抱怨了反抗了,就是違背天意,下輩子的福報就會因為抱怨反抗天意而消散,以前受的苦也白受了。
每當那些神族主教在法會上用這套這輩子受大苦下輩子享大福說辭給民眾洗腦時,周陽心裡那股鄙夷之情就難以遏制。但愚昧無知的民眾們卻深信不疑,於是幹起活來更加賣命了,十分珍惜這個上天賜予他們的賺取下輩子大福報的機會。有時候周陽在想,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這輩子受苦的人大機率下輩子轉世後還是一樣做牛馬的命,然後再接受這樣的受苦賺福報的思想,繼續苦苦幹活,最終陷入到了無盡迴圈中,生生世世做牛馬,永世不得翻身。
這兩層穩固統治的機器失靈後,那就該輪到神族的根本神器——瘟疫動手了,瘟刑,瘟殺,瘟屠……
第二天,楊元開始做法了。周陽不想惹事,只想著儘快找到這個所謂的攜帶王氣的人,儘早將王業這尊瘟神送走,讓他以及全郡百姓過上安生日子,所以彌宏這樣有反動思想的人絕對不能摻合到這件事裡,要敬而遠之,做法尋找王氣這件事周陽便沒有通知彌宏。
法做到一半,天公不作美,烏雲聚集,一陣電閃雷鳴後大雨傾盆,傾盆大雨後又是綿綿細雨沒完沒了,法事不得不暫停。楊元覺得這雨來的蹊蹺,掐指一算卻也算不出什麼來,他也不相信彌宏有呼風喚雨的能力。難道這王氣真的受到上天的庇佑,上天用這電閃雷鳴傾盆大雨來警告不要繼續尋找這王氣了?楊元疑惑不已。
雖然懷疑真的是老天爺在用天氣來阻止自已,但楊元還是不死心,他深知這是他立功得到郡守周陽重用的唯一機會,他不能失去這個機會,他要牢牢把握住這個機會,透過這這個機會實現階級躍遷,成為周陽的智囊。而且他知道如果找不到王氣神族真的會屠滅萬民郡全郡百姓的,為了確保神族江山永固,屠滅個幾萬十幾萬人根本就不在話下。他這樣做也算是自保。
不死心的楊元將道場轉移到了室內繼續做法。他發現有人給那個攜帶王氣的人施了法,讓他隱藏在一陣陣法的迷霧之中,要想要找王氣必須先撥開陣法的迷霧。而且從陣法迷霧的顏色來看,這迷霧陣法施了很久了,不是最近才實施的。
在楊元施法撥開迷霧的時候,王業也沒有閒著,他也在施法,他一施法就感覺有人在他前面施法,王業知道這是周陽請的法師在施法。於是狡猾的王業就躲在這個施法者的後面偷偷觀望,希望能撿漏,等他前面的施法者將迷霧法陣撥開,他好趁機找到那個王氣攜帶著的農夫。他早就發現萬民郡上空被人施了迷霧法陣,這法陣讓一絲王氣也透露不出來,就像在一塊金光四射的金子上蓋上了一塊抹布,讓這塊金子發不出斑點金光。
也不是王業偷懶不想施法撥開這層迷霧把迷霧下的金子給挖出來,實在是他試了幾次這迷霧陣法很強,稍稍撥開一點,更濃密的迷霧又聚攏過來,重新掩蓋了起來,根本就撥不開,就像是一個人對著一口冒著蒸汽的大鍋吹氣想吹散蒸汽看看鍋裡煮的是什麼,但是這蒸汽根本就吹不開,吹開了新的蒸汽又升騰起來重新將鍋裡煮的東西掩藏起來,如同蒸汽做成的金鐘罩一般將鍋底的王氣隱藏的嚴嚴實實,根本無法將其挖出來。
楊元耗盡全身的元氣施法想將這層迷霧給撥開,看看萬民郡下哪裡升騰這王氣。
在楊元施法的時候,李易坐在家徒四壁的家裡,痴痴傻傻的看著牆上剝落的牆皮形成的一幅圖畫,口水不斷地從他嘴角流出,傻笑的他慢慢的靠近牆壁,用頭撞牆壁上的沒有剝落的牆皮想撞出新的圖案來。隨著楊元施法的力度增強,李易感覺自已腦子的迷霧開始消散,混沌如粥的腦子開始清爽起來,猶如一隻手死死掐著他的腦子的手也開始鬆動了起來,他感覺以前腦子的那種清爽感即將重新回到他腦子裡,一旦回到了他腦子裡,他就能告別這種痴傻煎熬的苦難了。
一股清爽的氣流注入到他的頭上,這股氣流一注入,腦子的那股渾濁的、骯髒如膿血糊住他腦子的髒東西以及這股髒東西升騰起來的霧氣就開始消散了,膿血也開始被這股氣流擠出自已的腦子了。這種感覺太好了,李易停住了撞擊牆壁的白痴動作,靜靜的感受著這股氣流的注入。
曾幾何時,他曾經聽過一位老者說過,這世間有一種東西叫心流,老者說這世上但凡能成大事的人一定是在做事的時候被心流注入的人,因為一旦有人被心流注入了,他就會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已做的事情中,達到一種如痴如醉完全忘我的境地之中,在心流的作用下做出來的事情絕對讓世人瞠目結舌驚歎此人做的這件事真是有如神助的神來之筆。而沒有心流注入加持的人即便是如何努力如何費盡心機絞盡腦汁,做出來的事情也是好、東西也罷都是垃圾玩意兒,根本上不了檯面的狗屁玩意兒。
當時李易覺得心流可能是一種天賦,一種神靈附體,一種老天爺賜予的神秘氣流或者靈感。
而如今,痴傻多日的他感覺到老天爺似乎給他注入心流了,讓神靈附他的體了,賜予他神秘氣流或者靈感了,他感覺自已快要脫離痴傻這種萬般痛苦的酷刑了。他這副痴傻的模樣,外面看著痴呆傻笑,一股子傻人有傻福的模樣,但只有他知道自已的腦子有多痛有多苦,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一般一刻也得不到喘息,又像是被一條膿血化身的毒蛇纏繞著一樣,時不時緊緊地勒著他的腦子,讓他痛不欲生。
老天爺終於要取走他腦子裡的石頭、毒蛇、膿血迷霧了,讓他重新做回一個健康的人了,雖然吃著毒糧食也抑制著腦子不夠聰明靈活,但至少比這個被壓了石頭、鑽了毒蛇、膿血浸泡毒霧環繞下的痴傻腦子的境地好上一千倍一萬倍。這時候李易才知道痛苦是分層級的,這種被石頭壓著,如同鑽了毒蛇的腦子的痛苦程度比起吃了毒糧食的痛苦真是一個在地獄裡一個在天上,相差著十萬八千里。
但剛剛撥開一點的毒霧,剛剛鬆動的石頭和手,以及剛剛逃離的毒蛇,剛剛外流的膿血,突然又以更加強烈的態勢反撲了回來,掐住李易腦子的手更緊了,毒霧更濃了,石頭壓得更重了,毒蛇纏繞的更緊了,膿血更洶湧了。李易一下子陷入到了更深一層的痴傻之中。
楊元感覺不妙,他費勁渾身元氣施法剛剛撥開吹散了籠罩在全郡上空的迷霧,就快要吹散了最後一層迷霧看見迷霧下的王氣的時候,突然一股實力強勁的蒸汽又重地面升騰起來重新籠罩在全郡上空,讓他耗費巨量元氣即將顯現成果的努力化成了徒勞。
李易也感覺到了似有一股子黑色閃電般的氣流鑽進了他的腳心,然後不斷地朝著他的身體往上亂竄,最終鑽進了他的腦子裡,剛才還稍有好轉的腦子,突然間雪上加霜般的又墜入到了更深的一層苦難之中。
氣餒的人不止有楊元,還有王業,王業施法後他的法身在楊元更高一層,他靜靜地看著低他一層的楊元的法身,就在他看著楊元即將將迷霧吹散看到地面王氣散發出的金光之時,地面突然又升騰起了更加濃郁的霧氣重新罩住了地面,就像剛要揭開的抹布,突然又被一塊更加厚重的抹布蓋上了。真是氣死人了。
而迷霧升騰重新罩住地面的始作俑者是彌宏,他的法身在王業之上,也就是空中有三層法身,第一層是楊元的法身,更高一層是王業的,最高的第三層就是彌宏的法身。三層法身中,第一層楊元和第三層彌宏在鬥法,而第二層王業在作壁上觀。
王業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人在與楊元鬥法,但空中法場有個現象就是底層法場上的法身看不到更高一層的法身,也就是說,楊元能感覺到有人與他鬥法,但看不到他更上層的法身。而王業也能感覺到有人與楊元鬥法,但是他也看不到他更高層的人的法身。
楊元還是不死心,繼續調動全身元氣發功,試圖吹散迷霧。而迷霧也隨著楊元的發功確實在不斷消散……
李易突然又感覺有一股氣流在吹散自已腦子裡的毒霧、掰開掐著自已腦子的手、搬開腦子裡的石頭、驅趕腦子裡的毒蛇膿血。只要這股子氣流已進入自已腦子,李易就感覺清爽了很多,一股舒適的暖流從腦子流入全身。李易心說這股心流再次來救自已了,內心狂喜。
可李易剛生出的狂喜又被地底的黑色閃電鑽入他腳底的痛苦所衝散了,這股黑色氣流飛快的朝著他腦子鑽來,將那股注入的李易以為的心流從他的腦子裡驅趕出去,一旦那股子心流被驅趕出去,李易的痛苦就會加深一層。
王業看著即將被吹散的迷霧又被地下升騰起來的迷霧填充,還真就像是在吹一口霧氣騰騰的蒸鍋,想看清楚鍋裡煮著什麼東西,一吹開,鍋裡的蒸汽又升騰起來,這可把王業氣怒了,他怒道:“孃的,沒完沒了了是吧。”原本等著偷摘勝利果子的王業也不得不加入到了這場鬥法之中,現在的局勢變成了二斗一,可他剛準備發功助力楊元,楊元就因元氣損耗嚴重,敗下陣來,王業也只好收功等待。
楊元耗費了兩次元氣後,身體有些疲勞,空中的法身禪定恢復元氣。更高一層的王業看著楊元法身禪定恢復元氣,等著楊元恢復元氣後再次發功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兩人一起撥開迷霧讓王氣顯現。
而更高一層的彌宏也靜靜地看著二人,他看到了剛才王業的法身試圖助楊元一臂之力,但因楊元敗下陣來而收手,如果楊元第三次發功的話,王業絕對會助他一臂之力的。彌宏做好了心理準備,第三次發功一定是一場一對二的鬥法,他必須積蓄力量全力以赴。
果然,在漫長的禪定下楊元恢復了大半元氣,準備發起第三次撥雲見日的鬥法。而王業也做好了助他一臂之力的準備,彌宏也做好了全力阻擊兩人的準備。
這一次更加強烈的心流注入到了李易身體裡,讓李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李易心說此次如此強大的心流注入一定能將他身體裡的邪氣驅逐出去讓他恢復健康。他即將告別痴傻的痛苦折磨。但內心還是很恐懼,恐懼腳底又鑽入了一股更加強烈的黑色邪氣,讓他的痛苦繼續加深。為此,他趁著這股心流注入腦子的舒爽瞬間,利用腦子清爽身體敏捷的優勢一下子跳到了他家僅有的那張破舊的桌子上,桌子掉了一隻腳,是用土坯支撐起來的,他以為只要他調到桌子上,地裡鑽出來的黑色邪氣就不能從他腳底鑽到他身體裡進而竄到腦子裡與心流爭鬥了,他就能在心流的作用下徹底擊敗讓他陷入痴傻狀態的邪氣了。
但他錯了,即便是他跳到了桌子上,那股子黑色的邪氣依然鑽進了他的腳底,飛速的躥升到他腦子裡,並飛快的驅散了他腦子的心流,讓他腦子裡的那一抹光徹底消失掉,他的腦子重新回到了更加黑暗的混沌之中,痴傻程度加深的他踉踉蹌蹌的從破桌子上跌落下來,狠狠的摔在坑坑窪窪的地上。
這第三次施法終於將楊元的元氣完全耗盡了,他飄在空中的法身沒了元氣支撐飛速下墜,最終墜落到他的本身裡。在法身和本身融為一體的時候,一口老血從楊元口中噴出,接著暈死了過去。
守在一旁的周陽趕緊讓下人去請郎中來給楊元看病。
王業看著楊元的法身因元氣耗盡而墜入本體後,心知此次鬥法已無迴天之術,也將法身迴歸到地面的本體之中。
而彌宏此次雖然保住了迷霧法陣,不讓王氣的金光外洩,阻止了楊元和王業尋到王氣所在,但也耗費了巨量元氣。飄在高空的法身也踉踉蹌蹌的墜落到了本體身上,筋疲力盡的他倒頭就睡,以此來恢復元氣。
而摔在地上的李易就慘了,兩位大神鬥法戰場卻是他的身體,兩股法力都作用到了他身上,他能不慘嗎?雖然一股法力讓他很爽很舒服,另一股法力讓他很痛苦很煎熬。但兩股法力的碰撞讓他本就痴呆的腦子直接壞死成植物一般不再具備任何思緒活力。
在李易腦子徹底壞死成植物的前一刻,李易恨死了那個施法讓邪氣鑽入他身體的幕後真兇,他在心裡默默祈求上天讓他變成厲鬼,讓他以厲鬼的身份查出那個給他注入邪氣的人的真實身份,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能讓此人對自已施下如此惡毒的邪法,讓自已變成了白痴植物人,然後將那人纏死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