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塵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僵硬,他像是無法控制自已一般,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他用一種近乎隨意的口吻說道:“只是隨手拿的而已,如果錯了那就錯了吧,反正也並非是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楚夢聽到這句話後,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哪怕她是身經百戰的殺手,可也躲不過那明裡暗裡的針對,此刻的蕭逸塵這樣做,簡直就是在已經退避三舍的柳尚書面前再度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若是柳府再次對她動了殺心....

一想到這裡,楚夢的臉色愈發陰沉難看起來,“說真的,你不會真的打算送我出去送死吧?”

蕭逸塵瞬間啞然失笑道,“阿楚想到哪裡去了,你放心穿這嫁衣,若是真有什麼,我定會護你周全。”

看到蕭逸塵如此堅定的表態,楚夢雖然依舊心有不甘,但最終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

終於到了成親的那一天,楚夢一大早就被一群人從側門小心翼翼地抬進了府邸。此時,門外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徹雲霄,不用親眼目睹就能想象得到現場氣氛的熱烈程度。

此時此刻,她身著一襲鮮豔奪目的桃紅色嫁衣,宛如一朵盛開的桃花般嬌豔欲滴,靜靜地端坐在床榻之上。

身旁那位年長的嬤嬤似乎察覺到了她內心的不安,便輕聲細語地安慰道,“姨娘如今已是好福氣,咱們侯爺如此看重您,特意讓您和柳小姐一同進入侯府,這足以證明他對您的寵愛之情。等侯爺完成拜堂儀式後,必定會第一時間前來探望您的,姨娘切莫心急。”

在那鮮紅的蓋頭之下,楚夢表面上故作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神早已情不自禁地飄向了桌子上擺放著的精緻糕點。

說來也怪,不知從何處流傳下來這樣一個奇怪的習俗,新娘子在出嫁當天竟然連一口食物都不許進食。若不是她事先特意打聽清楚,恐怕真會誤以為這是蕭逸塵有意刁難她呢!

如今她餓的前胸貼後背,哪裡還有心情去管蕭逸塵到底來不來。

見楚夢久久沒有回應,嬤嬤誤以為她正在生悶氣,不禁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柳小姐將來可是侯爺府上的正室夫人,地位尊崇無比。姨娘即便心中有些不滿,也得注意拿捏好分寸,千萬不可被主母抓住什麼把柄呀。”

聽著嬤嬤像只聒噪的麻雀般絮絮叨叨個不停,她心中充滿疑惑與不解,鬼使神差地伸手猛地一把扯開了頭上的紅蓋頭。

嬤嬤驚得目瞪口呆,臉上瞬間浮現出惶恐之色,腳步踉蹌地快步奔至近前,嘴裡發出一聲驚叫,“哎喲喲,我的小姑奶奶呀,侯爺尚未到來,您怎敢擅自掀開這蓋頭啊?此乃大忌啊!會帶來不祥之兆的!”

話還沒說完,嬤嬤已經眼疾手快的將蓋頭再次蓋了上去,喋喋不休地反覆叮嚀道,“這蓋頭啊,姨娘您萬萬不可再度掀起啦!”

過了沒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而又清晰可聞的腳步聲。嬤嬤聞聲面露喜色,壓低聲音湊近楚夢耳畔輕聲低語道,“瞧,想必是侯爺到啦!”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只聽得“吱呀”一聲輕響,房門緩緩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蕭逸塵邁步踏入房中,目光首先落在了楚夢身上那件嫁衣之上,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嬤嬤眼見此情此景,趕忙不失時機地將一柄精美的玉如意遞到蕭逸塵手中,臉上堆滿諂媚討好的笑容,柔聲細語地說道,“侯爺,您看吶,姨娘一直在此苦苦等待著您前來揭開這紅蓋頭呢!”

蕭逸塵默默接過玉如意,手腕稍稍用力,輕輕向上一挑,那鮮紅的蓋頭如同一片輕盈的花瓣般飄然而落。

或許是因為此刻屋內光線略顯黯淡朦朧,此時此刻的楚夢看上去竟然比起往昔增添了些許嬌羞嫵媚的動人韻味兒。

眼看著兩人皆毫無動靜,嬤嬤心急如焚,趕忙上前一步,迅速地將那精緻小巧的酒盅硬塞入二人手中,並焦急地催促道,“侯爺,莫要愣神,此刻應當與姨娘共飲這杯合衾美酒才是啊!”

楚夢一臉嫌棄之色,眼睜睜地瞧著嬤嬤擺佈他倆擺出一個怪異的姿態來,但還是強忍著內心的焦躁煩悶,仰頭一飲而盡,將酒盅裡的酒水喝得乾乾淨淨。

嬤嬤心滿意足的看著二人,稍作遲疑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侯爺,禮成之後便是洞房花燭之喜,您可是要去夫人那裡?”

豈料,蕭逸塵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張嬤嬤,煩請你走一趟夫人那兒,替我轉告一聲,就說楚姨娘身體略有不適,今晚我就在此處歇息了,待到明日再親自前去探望她吧。”

嬤嬤聞聽此言,不禁驚愕失色,瞬間呆立當場。畢竟,她既身負照料楚夢的重任,自然衷心期望楚夢能夠備受寵愛。

然而,成婚當日,蕭逸塵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將小妾和正妻一併迎入府邸,此舉已然引發眾人議論紛紛。

而今,在這新婚燕爾的良辰美景之際,他非但沒有前往正妻房中共度春宵,反倒執意留宿於妾室閨房之內,無論如何也是難以說得通的。

蕭逸塵面無表情地看著嬤嬤那張為難的臉,冷聲說道,“嬤嬤為何還不去,難道是要本侯爺親自去嗎?”

嬤嬤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雙膝一軟便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惶恐萬分地說道,“奴婢不敢,只是侯爺您這般行事,且不說別的,楚姨娘今後該如何自處?”

蕭逸塵面色不變,“此事無需你來操心,本侯心中自然有數。嬤嬤只需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莫要再耽擱本侯的寶貴時光了。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見自已的勸說毫無作用,嬤嬤深知多說無益,於是她緩緩地從地上爬起,動作顯得有些艱難而遲緩。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卻又接連幾次回過頭來,眼中滿是憂慮與關切,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勸誡道,“姨娘如今有了身子,侯爺可要憐惜姨娘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