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死了嗎
快穿:萬人嫌帶反派家屬打臉世界 癲癲大蟠桃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明明剛回來的時候只是細細的給李曉晝的頭髮染上一層淺淺的水珠,現在卻是像是倒吊著的海洋一樣如潑似灌,極大的力道打到木頭上,被覆蓋在上面的綠葉柔柔地緩了力道。
李曉晝不禁想起自已推開紅木大門的那一刻。
這就是個被汙染的世界,黑暗和泥濘爬滿世界的邊邊角角,黑水沸騰著,骯髒的黑泥獰笑著,這就是個沒有救的世界。
李曉晝有這麼一瞬間覺得,這就是第三個世界的未來。
“小子!”
“把你的手腕遞過來!!”
土地和灕江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們已經退到了大門口,為數不多的乾淨草地搖搖欲墜。
李曉晝沒有猶豫,他立刻挽起袖子走上前。
沒等他走到,袖子裡的綠色竟是立刻化作兩道光直接飛向左右兩側寶劍和水瓶中,土地一揮手抹掉滴落在鬍子上的鮮紅,雙腳分離,雙手緊攥著劍柄,只聽他大喝一聲:
“給我......”
“開!!!!”
那聲音如同古代驅散惡靈的鐘聲,瞬間便激盪在整個天地間!
犀利的劍風幾乎要把他吹跑,那一劍幾乎要震裂山河,巨大的轟鳴聲裡無數尖嘯一齊響起,竟是在古老而嚴肅的劍鳴聲中出現了百鬼嚎哭!
李曉晝扶住牆壁,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這個世界被撕裂了。
山不再是山,水不再是水,那是一片虛空,混沌和原始,那是世界最純粹的東西,整個世界都像是一個巨大的幻影,只有李曉晝腳下摩挲著腳踝的青草是真實的。
“這......”
李曉晝震驚到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知道怎麼用語言去形容這一刻的震撼。
虛無,虛空,虛幻,一切都是假的,但一切都是真的,真裡有假,假裡存真!
“孩子,莫怕。”
那是柔情的水聲。
她穿梭在時間和空間之外,自顧自地緩緩流淌出痕跡。
李曉晝望過去,灕江挽起腕間柔軟的白色絲綢,蹲下身子,一手扶起耳邊的碎髮,一手將水瓶中的水輕輕潑了出去。
水流過的地方誕生了稚嫩的生命。
那水是活的,她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攏起四散哭泣的虛無,撫摸著,揉捏著。
直到第一顆嫩芽破出土地,第一聲鳥鳴響破天空,第一朵小花綻開幼嫩的內芯......
李曉晝再一次站在和來時一樣的地方。
鳥語花香,山清水秀,春和景明。
他回頭,哪有什麼紅木大門,一切如同大夢一場,像是一場悲傷的噩夢。
“小子,這就被嚇到了......”
李曉晝望去,土地的聲音向來聲如洪鐘,這是第一次如此細微。
兩道身影變薄了,變淡了,彷彿下一秒來一陣風,就要隨風去了。
“仇恨永存,生生世世無法翻身......”
李曉晝感覺自已的眼睛不自覺被什麼奇怪的東西攏住了,怎麼視野模糊了呢。
“我們相信你可以帶它離開這一切”
“孩子,請你救救小云吧......”
身影已經看不清臉龐,李曉晝呆呆地立在原地,點點頭。
他好像在看不見的臉上看到了笑容。
一陣微風吹過,擾動青年的心。
……
李曉晝癱在床上閉著眼,平日裡囂張的草現在也是蔫蔫的爬滿床,葉子柔柔地攏住李曉晝,攏出一個人形,像是一個溫柔的擁抱。
一片細小的葉子輕輕摩挲李曉晝的臉,李曉晝睜了睜眼,偏頭看過去,一朵柔嫩綠葉構成的小綠鳥就擺在他的面前。
草莖顫顫巍巍的。
李曉晝看著如此小心翼翼的小草,忍不住笑了,回以一個撫摸,細細掠過那葉子和有些扎人的草莖。
小云還沒有回來。
屋外的風狠狠擊打在木頭門上,雨滴像無數的小鬼鍥而不捨地錘擊窗戶,整個小屋像是在海上的一葉小舟一樣搖搖欲墜。
李曉晝心裡仍然心存僥倖。
他希望小云還是那隻快樂的大怪物,每天只需要煩惱很少很少的東西就好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眼睛越來越重,也許是簇擁著他的小草發出規律的“簌簌”聲,總之他的意識黑了下去,不小心睡著了。
距離木屋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矗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它一動不動,不知在雨裡站了多久......
它的耳鰭突然抖動了一下,屋裡傳來平穩而緩慢的呼吸聲。
這隻怪物突然動了,巨大的尾巴在草地上無聲移動著,上面傷痕累累,卻堅定地向著木屋游去。
......
李曉晝也不知道自已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太累了,緊繃一天的精神只要稍稍一鬆懈,排山倒海的疲憊就像反噬一樣湧了上來。
然而李曉晝睡得並不安穩,他的眼前是不斷地走馬燈,他上一秒看見一隻可憐的小黑糰子窩在水箱底部,下一秒就看見一隻高大可怖的怪物衝自已張開血盆大口,他不停回憶、回憶,就像是人死前回憶自已的一生,只是這一生怎麼都是一隻怪物......
不知道哪一刻突然來臨的直覺,李曉晝感覺自已應該醒過來了。
醒,醒過來!!
快啊!!
他掙扎著睜開眼,想要吸氣,卻發現自已幾乎無法呼吸了!
遲到的求生欲讓他頓時清醒過來,李曉晝這時發現不對勁了,自已的脖子帶著被撕破的刺痛感,整個人也處於一種不正常的疲憊和迷糊狀態。
屋子黑到了極致,一雙粗大有力的手卡在自已的脖子上,越來越用力,他的腰上也被一條巨大的尾巴死死纏繞了幾圈,上下的肌肉同時在收縮,李曉晝從清醒過來就沒有完整吸過一口氣,他的嘴不自覺張開,舌頭無力地伸出來,眼淚緩緩流下來,眼睛幾乎要翻過去......
他就像被一隻巨蟒纏住的獵物,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等死......
窗外的雨更大了,木門大開著,暴雨和狂風趁機席捲整個屋子,漆黑不見五指的屋子裡一片死寂,只有李曉晝偶爾發出的破碎呻吟。
突然,脖子上的手突然鬆開,與此同時,窗外滾滾天雷猛然響起,穿透耳膜。
李曉晝立刻開始劇烈咳嗽,他的手死死扣著自已的脖子,突然暢通的呼吸讓這個破布娃娃突然恢復一點氣力......
然而腰上的尾巴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李曉晝驟然被拉了起來,全身懸空,只有腳尖還觸碰著床,他感覺自已的內臟都要被擠爆了,空曠的胃裡泛著酸。
那個巨大黑影的頭突然衝著他的脖子衝過來!
窗外的閃電姍姍來遲,劈裂了整個黑暗,照亮了那惡鬼一樣的面孔......
李曉晝這次終於看了個明白。
小云......
它都知道了……
脖子上驟然傳來刺痛感,它咬破了李曉晝的脖子,一股液體被注入了進來!
李曉晝又感到自已的腦子昏昏沉沉的,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他突然笑了。
“小云......”
“你既然想讓我死,又幹什麼讓我睡過去呢......”
脖子上的腦袋突然頓住了。
“看著我痛苦掙扎難道不會更開心嗎?!”
李曉晝突然被甩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牆壁上,牆壁上存放的東西被巨大的撞擊力衝的全都掉下來,噼裡啪啦砸了李曉晝一身。
李曉晝嘗試著動了一下,然而胸部和腿部傳來劇痛,他的幾條肋骨和腿骨已經被摔斷了!
沒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來,那條噩夢般的尾巴驟然捲過來,將他又從地上直接捲到了空中。
脆裂的骨頭斷面狠狠扎進肉裡,不斷收緊的尾巴更是讓每一條神經都顫抖著叫囂著痛苦!
李曉晝感覺剛才死了都會比現在舒服!
“你騙我......”
那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的聲音,帶著深沉的恨意,讓李曉晝想起來深刻在牆壁上的無數刀痕。
尾巴越收越緊,李曉晝終於忍不住發出聲音。
“唔......”
那尾巴突然頓了一下,接著惱羞成怒般重新收緊!
李曉晝的手已經快紫了,他感覺那是無數的螞蟻在肉裡和骨頭裡面爬行......
但是他用手輕輕蹭著那堅硬的鱗片。
那尾巴已經開始忍不住顫抖。
“哈......一下子就死了......不可惜嗎?”
“你恨......唔......恨我嗎?”
李曉晝說一句話,那尾巴顫抖的幅度就大一圈。
“既然這麼恨......”
尾巴已經散了力,僅僅是將李曉晝吊在空中。
“留下我,折磨我吧!小云!!”
李曉晝滿臉冷汗,緩緩流下來,從他的眼球浸進去,又流下來,就像眼淚一樣。
“怎麼樣?!”
他一下子摔倒在地,顧不上全身的劇痛,他狼狽地抬頭望過去——
那隻怪物全身都在顫抖,一道閃電閃過,照出那雙惡狠狠的,浸滿了恨意的金色眼睛。
那隻怪物同樣也狼狽不堪,全身金色的血液沒有一處完整。
李曉晝的腿完全斷了,但他的手臂還能動。
於是他在狼狽不堪的地面上爬行。
趟過滿地的碎片,留下鮮紅的軌跡,卻堅定地爬向那隻絲毫不動的怪物。
然後小云被一個溫軟的手臂抱在了懷裡。
四周冷的讓人發瘋,雨毫不留情地打在兩個支離破碎的人身上,風吹去所有的溫度,這裡就是一座墳墓。
唯一的溫熱就是貼在身上的那個身體,那個騙了它,讓它想要殺了,卻捨不得的身體。
李曉晝感受到懷裡那個巨大怪物正在顫抖。
突然,他被掀翻在地上,那隻巨大的怪物蠻橫地把他死死壓在地面磚上,一張可怖的尖牙突然衝著他的身體襲上去!
那隻怪物發出歇斯底里的哭泣聲,珍珠冰冷而光滑的觸感滾落在面板上,李曉晝被這隻突然發狂的怪物狠狠咬著,全身的面板幾乎都要被撕下來!
全身沒有一處好肉,小云洩憤一樣,毫無理智可言地撕咬身下的人類,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類!
李曉晝突然笑出了聲。
他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小云的頭,另一隻手狠狠掐進小云受傷的地方!
金色的血,鮮紅的血,疼痛痛苦,這一切都是這個冰冷雨夜的催化劑!
一人一怪近乎瘋狂地在黑暗和閃電裡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