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樓外樓。
在獅子樓裡胡吃海塞兩頓酒席的顧承,終是在吃完飯後,不出意外的竄稀了。
“哎呦我,下回一定不能這麼吃了,疼死我了!”顧承撫著肚子,從酒樓的茅房裡,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一路扶著牆,最終出了獅子樓。
顧承緩了不知多久,才鬆了鬆屁股。
緊接著,顧承牽著馬,在詢問過路人之後,便急匆匆的朝著宮城外的兵部衙門行去了。
豔陽當空,饒有幾分想要遊覽盛京城的顧承,這時不得不早點去兵部衙門報到。兵部衙門卯時開衙,申時放衙。此刻已經未時了,顧承若再不早早去兵部衙門,那麼今日便仍要住在客棧裡了。
以顧承精打細算的小腦袋,自是不會吃這麼一個虧。
盛京城的佈局四縱八橫,分佈極有規律,一般只要依照著定有的線路,便很容易找到想要去的地方。
只是顧承這個傻小子,第一回來到盛京,人不通路不熟的,方才仔仔細細的問了許多遍路,結果他還是走錯了地方。
他竟是來到了兵部衙門后街的另一個地方,永盛坊。
“這地兒,是兵部衙門嗎?”顧承撓了撓腦袋,疑惑道。
顧承以為自已一直往前面走走到坊中的末尾處,即可到達兵部衙門。
顧承牽著馬,繼續朝著前走,沒兩步,遇到了一個身著儒衫的中年男子。
顧承連忙上前,“大叔,前面是兵部衙門嗎?”
中年人愣了一下,面前這個少年,在這個街坊裡,竟是不認識自已。
“你走錯了,兵部衙門在這個街坊的後面,這裡是永盛坊。你順著街坊出去,向左一轉,就能看到宮城了,一直朝著宮城那兒走,沒幾步就能看到了!”
顧承如夢初醒,拍了拍自已的腦袋,都怪自已不中用的腦子,這點路都能走錯了。
“多謝大叔!”
“沒事,小夥子第一次來盛京城的吧!”中年人笑道。
“大叔您怎麼知道?”顧承訝道。
中年人在心中誹道:廢話,你若是坊間裡的人,又哪會不認識我。
“你牽著一匹馬,馬背上放了那麼多包袱,你身後還揹著一把刀。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京城人士啊!”
“大叔猜的不錯,小子名叫顧承,西靖人士,初次來到盛京城!”顧承燦顏笑道。
聞聽顧承的名字,中年人怔了一下,可也只是一瞬,中年人咀嚼著這兩個字:“顧承,老夫姓林,就住在這裡!”
顧承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林大叔,小子還有急事要去兵部衙門,就先走了!”顧承隨即牽著馬,轉身朝著身後的大道行去。
中年人望著少年離去的身影,怔在了原地。這個姓林的中年人,家住永盛坊末端,除了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大人,林燮,還會有誰呢?
“顧承......”林燮來來回回的說道這個名字。
“相爺!”成銘從林燮的身後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成銘,來了幾人了?”林燮問道。
“目前,似乎就只有前面那個小子!”成銘回道。
“快了,兩年之內,這盤棋應該就可以收尾了!”林燮肅然。
“會死很多人的!”成銘面無表情的說道。
“以後會死更多人,這都是小事。為了百姓安和祥樂,為了這天下蒼生,能夠不再身處戰亂,這些人,也算是死得其所!”林燮笑道。
成銘面容微顫,相爺說的不錯,可若是有一天,為了這虛無縹緲的事情,自已會不會也被犧牲掉。
成銘醒了神,輕笑了著自已,想的太多了,自已只是一個小人物,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
顧承出了永盛坊,拐了個彎,可算是找對了地方。
一路直行,路過的街道兩側處,皆是朝廷的各級衙門,按著品級大小,靠著宮城越近的衙門,位置也就越尊貴。
在這裡更甚,靠著宮城的衙門,基本都是朝廷的核心。進入坊間,左面便是監察御史衙門,右面則是大理寺。
依次向前,便是吏、禮、工、刑、兵、戶六部。
兵部掌天下兵馬調動,自是重中之重,因此衙門也就緊靠宮城。
戶部掌天下戶籍銀糧,土地稅收,重要程度更是甚於兵部。
顧承一路走進去,大街上沒有一個平民百姓,沒有一個有閒工夫瞧顧承這一個牽著馬的少年人,他們都有自已所要做的事。
所以顧承走在大街上,就顯得尤為突兀。
顧承略微有些尷尬,便小跑了幾步。走到了宮城下的兵部衙門的門前。
兵部衙門雖是極為重要的一個衙門,可裡面的官員基本上皆是文職,就像是一個虛架著的地方,只負責向四方傳達命令。
真正掌握著天下軍隊的地方,是在另一條街上的樞密院。
這也是奇怪,大盛的先祖皇帝原本承襲著燕國的官制,本應是兵部該來管著天下兵馬。
可卻又在這兵部之上,又加了一個樞密院,凌駕於兵部之上。這就導致兵部只是留有空職,並無實權。
文官與武官向來就是互相看不起。
不過,當今天啟帝倒是將這兩個衙門運作的很好,讓兵部的文人和樞密院的武人日日打交道,這樣,文官與武官的關係也就能緩和一些。
兵部衙門裡,人數不多,不打仗的時候,官員們基本是在衙門裡閒待著,今日,也是一樣。
顧承一頭瞧了一眼兵部衙門的匾額,確定自已沒有走錯地方,便徑直走了進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大門口,桌子後面,躺在長椅上睡著了的門房。
顧承負著一把刀,朝裡面慢慢走去,顧承左顧右盼,好奇的審視著兵部衙門。
顧承再往裡面走,進了一個院子,浮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四個人湊在一起打麻將,而且不止一桌,這麼一個不到三十尺長寬的小院子,竟是湊了有八桌人。
顧承怔在原地,不知怎麼開口。在糾結了小一會兒後,顧承招手,大聲喊道:“你們好!”
小院裡,眾人的眼光都聚集了過來,盯著顧承。
顧承瞬間尷尬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興許是顧承不說話的緣故,院中,沒有一個人理他,又回過了頭,繼續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