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看著不言不語的顧承,也是心知顧承的心切。初次行走在外,看見不平事,便想要拔刀相助,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是人固有的善念

按說顧承從小便獨自生活,這種善念在他身上,其實很難得。顧承只是共情了這對母子,一時間磨不過來頭腳腳。

人本性惡。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讓開!”趙衡嘆了一口氣,繞開了顧承,在房屋的邊角,抹了一些草木灰來,隨即入了茅屋裡。

“道長,我母親......”陸一急切母親,想要問趙衡能否救,趙衡就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一般,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可以!”趙衡將剛剛弄來的草木灰全部放入了陸一倒的水裡。

趙衡連攪拌都沒有,便直接遞給了陸一。“拿著,餵給你母親!”

陸一懵懵懂懂,心想這裡面是什麼東西,灰不溜秋的,他伸手接過了杯子,也沒有多想,自已母親臥床半月,毫無辦法,如今有了法子,自當試一試。

陸一先自已嚐了一口,發覺嘴裡滿是塵土的味道,有些不對勁,直接吐了出來。

“道長,這是土嗎?”

“這是草木灰,摻著水喝,連喝三日,你母親的病便會好了。”趙衡解釋道。

陸一雖是不解,可是看趙衡一臉正經嚴肅,不苟言笑的模樣,也就不由得他不相信。誰會害一個素不相識,窮苦人家的孃親呢?

陸一將自已的母親扶了起來,緩緩喂著她喝水,一邊喂服,一邊幫她拍著背,將水順下去。

“娘,好些了嗎?”陸一柔聲問道。

婦人咳了幾下,仍是跟之前一樣安慰道:“娘沒事!”

“沒有這麼快,不過不會有什麼事的,讓你娘喝三天就行了,到時候一定會好起來的!”趙衡堅定道。

婦人聞言,笑了笑,也不知有沒有信,陸一很是感謝趙衡,剛想要跪地拜謝趙衡,便看著趙衡再上前了一步,看向婦人問道:“大娘,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可不可以回答我?”

“你問!”婦人看著趙衡一副認真的模樣,似是想要感謝他,無論趙衡草木灰摻著水這個方法能否救人。

“你們村子裡,最近有沒有來過一個道士?”趙衡緊盯著婦人的面龐。

婦人思索少許,茫然道:“什麼道士?”

婦人沒有半點慌張,可趙衡像是已經得到了答案,毫不猶豫的便離開了茅屋裡。

“草木灰摻水,喝三天,可解你娘肚子裡面的符水,信不信由你!”趙衡邊走邊說。。

顧承尤為屋外,並未進屋,先才,趙衡的一番言語,讓他有些辨不清是非。和尚做的不算錯,可也不算對。

陸一是孝子,為母祈福,沒有半點錯。

這個村子裡的人,或許真的是因為貪婪,才導致大多數人都得了跟陸一孃親一模一樣的怪病。這一切,似乎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而顧承自已,是那個多管閒事的人。

趙衡出來屋子,看著怔在一旁的顧承,拍了一下他的背,“他孃的病,我已經治好了,走吧!”

“這麼快,你是用了什麼妖法?”趙衡的一拍,顧承立即便從困擾之中走脫出來。可顧承不知道的是,趙衡將才拍他的背,便是想要助他一把,不要掉落問題的迴圈之內。

路見不平,是顧承自已的善念在作為,他沒有錯。

“符水本就好解,陸一他娘喝下去的符水,縱使再多,也只是一道符而已。草木灰摻水,喝下去之後,體內符紙的作用,便會被一點一點被燃燒完,符紙即然已經沒有用了,那體內餘留的,不就是水了嘛!”

“剛才陸一的母親喝下去之後,草木灰的就已經起了作用,我讓陸一喂她母親喝三日,只是想報復一下他孃的貪婪,以及這整個村子!”趙衡笑道。

“那我們現在就走了?”顧承問道。

事情如此簡單的解決了,還需要在這裡繼續留著嗎?這個村子如若與趙衡所說一般,因為他們的貪念,所以才會得病,那他們再留在這裡,或許也會出事。

“還不行啊!”趙衡搖搖頭。“畫符的道士,我道門的師兄或師弟,如今可能被這個村子裡的人給綁了,不知死活。”

“我們不得先將他找到,解救出來?”

“你怎麼知道,村子裡就一定會有這個一個人,被綁了呢?”顧承問道。

“陸一的母親告訴我的!”趙衡撇了撇嘴,頗有一些不屑的韻味。

“啊?”顧承皺著眉,萬分不解。

“我剛才問陸一的母親,村子裡有沒有來過一個道士?”

“她竟是一點都不驚奇,為何我會問村子裡有沒有來了一個道士,而不是問,有沒有來了一個大夫、當官的,或者是和尚。”

“她演的很像,可她仍是在跟我裝傻,沒有說實話!”趙衡冷笑道。

“走吧!”趙衡再一次拍了下顧承的背,二人一同從陸一的家走了出來,仍是如官道上一般,一人牽馬,一人牽著騾子。

只是這一回,並不是悠哉悠哉,而是趙衡心緒沉重,顧承不發一言,在旁傾聽。

“那個倒黴的道士,可真是不太好找,方圓百里就這麼一個村子,而且周圍荒無人煙,山脈連綿不斷,地方這麼大,找一個人,而且是被綁了藏著的人,真是有些難了!”趙衡嘆氣道。

“這個村子,為什麼要綁人呢?”顧承問道。

“我也想知道,可我也不知道答案。人分善惡,肯定是為了一些什麼,才會有這種想法,可這些村子裡的人,綁了人,竟然還能被那個道士灌下了符水,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一方自有一方憂,管他呢?我道門的師兄,不管做了什麼害人的事,起碼不能被人關押在這裡。”

“不然,要盛律是用來做什麼的?”趙衡正色道。

遵守律法,這是趙衡師父下山之前囑咐的,山上不比山下。山下的世界,與青城山不同。趙衡自是明白,只要不違背盛律,在盛國,他便可以平安。

這也是他的理念,就像當初在涼州城阻攔顧承,濫殺別人一樣。